吃了一碗燕窝,顾柔嘉又歪在榻上打盹,内里又迎进一人,倒是飒敏。顾柔嘉忙挣扎着起家,笑道:“飒敏姑姑如何来了?但是姑祖母有事叮咛?”
“九弟当真诙谐。”皇后笑了,阴恻恻的,“本宫不解九弟言语,也不如九弟饱读圣贤书,只是投鼠忌器这话,本宫是晓得的。”她声音蓦地转圜,笑盈盈的透着温厚,“本宫已是身无所长之人,但是九弟顾忌的器另有很多,可要好生保护。”
那锦盒中以红布包覆着一个不大的物件,层层白布之下,倒是一个半个手掌大的扁平老虎,那老虎虽是威风凛冽,但比起平常老虎又失真。那老虎动手温润,沉甸甸的,非金非玉,看不出是甚么材质。
“他那性子,怎会站在我们这边?”沈澈嘲笑,想到天子八成垂涎母妃,他就感觉恶心至极。天子彻头彻尾的无私利己,怎会帮本身悔恨了二十几年的弟弟沈澈,不过是他对于皇后一腔愤激之情无处宣泄,想以沈澈来抨击罢了。
“不,臊得短长。”顾柔嘉声音闷闷的,咬着沈澈的衣衫,很有几分羞赧。沈澈好笑至极,也只由了她性子。飒敏咬着唇笑:“王妃如许有生机,想来的确好了很多。”她一面说,一面从袖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来,正色道“老主子虽不得亲身前来,但体贴殿下和王妃的心一点也很多,特特让我将这东西交给殿下。”
顾柔嘉虽不知此物是甚么,但模糊有了猜想,悄悄地握紧了沈澈的衣袖。后者薄唇紧抿出一个刚硬的弧度来,猛的将那扁平老虎握紧:“飒敏姑姑……”
那是虎符。
“那里是有事叮咛?不过是来瞧瞧王妃罢了。”飒敏笑得格外有亲和力,忙扶了顾柔嘉坐下,细细的问着饮食、起居等事,待问罢了这些,她才转头笑道:“阿弥陀佛,听来统统都好,我也放心了。我们王妃如许水灵的人儿,身子好才是最好的事。”见顾柔嘉似有些羞怯之状,她又笑道,“殿下与王妃别嫌我嘴碎,老主子惦记取王妃,本是要亲身来的,现下来不得,我只得事无大小都问上一问,待归去之时才好复命。”
只是,触怒了皇后,天子的了局必定惨烈至极。
次日,天子病情蓦地减轻,竟是昏倒了三日,二皇子沈景在病榻前侍疾,孝心令人动容。安宁长主进宫看望天子,偏巧二皇子在天子榻前回禀顾家的事:“现在很多言官请将顾家抄家赐死,顾家一门显赫,贵妃和九婶又都是顾家女,儿臣实在不敢拿主张,还请父皇示下。”
她夙来是笑盈盈的模样,乃至有几分离漫,但现在她一本端庄,让人有些无所适从,连羞赧的顾柔嘉也暴露半张脸来,猎奇的打量着那锦盒。沈澈薄唇紧抿,伸手接过那锦盒,不知何故,那小小的盒子竟仿佛有千斤的重量。飒敏只是笑,表示沈澈翻开它。
沈景给说得哑口无言,沉默着称是。天子挥手令他退下,这才笑了笑:“姑祖母一向最为喜好老九,也喜好顾家的小娇客,到底不忍他们去死。”他咳得极其有力,话里不忿,“若非姑祖母出面,谁能请得动白衣仲景?同为皇子,父皇眼里只要老九,同为侄孙,姑祖母眼里也只要老九。这对朕,何其不公。”
“皇后也一定是平凡人,儿子伤重卧床之时,还能以此谗谄于人。”沈澈并不回身,话中调侃之意已然透暴露来。他生性睚眦必报,皇后亦是如此,即便没有宸妃之事,也早已势成水火,绝没有战役相处的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