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三十余岁才将顾柔嘉生下来,对于她一贯是非常喜好的, 加上大女儿入宫后, 顾夫人膝下独剩了一子一女, 对她也就格外偏疼。现下听了顾柔嘉的话,顾夫人惊奇之余, 忽的感觉非常欣喜,只当是顾柔嘉单独去了京郊,现下想家了,笑道:“你呀, 能有这个心,为娘就满足了。”又转头让何妈妈端来冰糖燕窝,“夏季气候燥, 你多吃一点, 对女孩子最好了。”
莫非……
这话天然是乱来人的,只是即便面对本身自幼的老友,顾柔嘉也说不出是为了沈澈。她至今都记得,那日在宫中,沈澈伸手,骨节清楚的手指扒开梅花,暴露俊美无铸的俊脸,一枝梅花在颊边怒放,他肤色本就白抱病态,如许一衬,显得气度愈发清贵,如同神仙普通。
顾柔嘉怔怔的望着母亲, 宿世垂死之际母亲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反响, 不觉眼泪已然漫上眼眶。顾夫人本笑盈盈的迎上来, 却见女儿泪光浮动, 一时也是猜疑:“嘉嘉这是如何了?谁给了我们嘉嘉委曲受不成?”
吉利是天子贴身的督寺人,以他的职位,去往皇后娘家或是炙手可热的世产业中才是最公道不过,现下他竟然呈现在这里,让顾柔嘉心中顿时涌出怕人的动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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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一盆冷水重新淋到了脚,顾柔嘉浑身都透着寒意。她晓得天子是个色中饿鬼,但不想他会如此决计示好。顾老爷天然也明白这是甚么意义,正要开口,不想女儿率先笑道:“陛下的体贴之意,臣女心领了。东珠南珠代价不菲,我还年青,不配用如许的好物件。还请公公将东珠南珠带归去,向陛下转述我的感激之意。”
“你这个鬼机警,当真想快些长大给娘分忧?”见她如许乖,顾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也不见方才的阴霾之气。想到宿世,在本身卧病不起后,母亲像是一夜之间衰老十岁,为了她几近哭瞎了双眼,想到这里,顾柔嘉心中百感交集,将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母亲颈窝,掩去眼角泪意:“嘉嘉今后再不与娘分开了。”
顾夫人本是活力,心说勿怪本日女儿看起来像是受了委曲,本来并非是庄子上的人给了女儿委曲受,而是青梅竹马的郑轶昏了头,几乎冒昧了女儿,就算来日真的要说亲,但现下八字还没一撇,这般行事,所为何故?念及此,顾夫人就对郑轶生出不满来:“嘉嘉现在长大了,也愈发明白事理,到底也该避嫌了,轶哥儿忒不像话了些。”
她抿出一个笑容,对温含芷说:“天然只是俄然起了心机。”
两人一时笑成一团,顾夫人也笑道:“你如有此心,也该好生尽力些,多与轶哥儿好生学习一二,也不枉你二人交好一场。”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旋即笑道:“轶哥儿本日怎的不过来?”
温含芷怎会不知她没有说实话,叹道:“不说就不说,你何必哄我?”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声音也有些雀跃,“这些日子,我瞧着鸿哥哥非常不一样,传闻昨儿个老爷考他功课时,说出的观点让老爷都奖饰有加。昔日多少人劝他勤奋读书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本日倒像是俄然开了窍。”
顾夫人一时惊奇,郑轶在她眼里是个温润且知书识礼的人,女儿竟然会说出如许的话来,当即变了神采:“明月,你说,本日是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