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顾家对于此事都是避而不谈,顾柔嘉也不敢等闲去触爹娘霉头,只得忍着思念,乖顺的待在家中。只是现下沈澈既然就在面前,她心中的不安一气涌了上来,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闷闷的问着。
顾鸿影好轻易止了笑,向父亲行了一礼:“爹为官多年,看人不说十拿九稳,总也有六七分的工夫。儿子和九王打仗未几,到底无权置喙。至于九王到底值不值得拜托,爹爹内心总有一个衡量。”
天气渐晚,落日的余晖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余光投进车中,两人相互依偎着的身影投在车壁上,那样旖旎缠绵。哪怕他度量有些冰冷,顾柔嘉也迷恋至极,望着车外如血的残阳,她心中好似压着一块石头,让内心沉闷至极。很久,她才委宛问:“你说,我几时才气嫁给你?”
他降落的嗓音喃喃说着情话,让顾柔嘉心窝里都像是淌出蜜来,笑盈盈的横了他一眼:“都说你是个再冷酷不过的人了,光晓得说这些好听的拿我高兴。”
和沈澈有好几日未曾相见,顾柔嘉并不肯跟他分离,但本日中秋月圆之夜,顾柔嘉实在没有退避的事理。因此,即使心中不舍,顾柔嘉也只得和沈澈告别。直至下了车,还见沈澈并没有回王府的意义,顾柔嘉又催促了几句,沈澈懒洋洋的说:“嘉嘉且归去就是了,王府里独我一人,也怪冷僻的,早回、晚回都没甚么要紧,不如留在此处,好歹离你近些。”
“又有甚么不明白?儿子虽不是个聪明的,却也不会胡涂到这个境地,自我返来就知家中氛围极其奇特,心中也是明白几分的。”顾鸿影似是无所谓,持续说着,“不过是为了九王殿下想要求取嘉嘉为妻的事罢了。”
他笑得清悦,话中天真之意平显无疑。顾柔嘉顿觉心惊,心说哥哥在爹娘跟前说这话,岂不是要引得爹娘更加厌恨沈澈?她心中一慌,慌得要入小亭去停止这个话题。顾老爷虽未活力,但语气已然生硬了起来:“鸿儿你本日返来,一定明白这此中的原因。”
顾鸿影怔了半晌,忽的抚掌大笑道:“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成见呢!莫非这世上薄情寡义的男人全都是沈家的?还是只要不是沈家的男儿,他就会一辈子待嘉嘉好?”
听出父亲话里的讽刺之意,顾鸿影怪叫道:“爹将儿子当何为么人了?”他说着,俊脸上带上了几分落寞,“儿子虽不聪明,却也不是全然的傻子不是?姐姐入宫已久,还是不时请红鸾姐姐带信出来,称统统都好。爹娘天然是明白,姐姐是报喜不报忧。并不是儿子心太宽,而是儿子很清楚,不管姐姐过得好不好,我们甚么也做不了,分担不了,也不能将姐姐弄出宫。既然姐姐不要我们为她担忧,那儿子干脆再不往深处想,就当作姐姐过得很好罢了。”他说到这里,拳头紧了又松,“姐姐若想装点承平,那儿子就信她装点出的承平,毕竟我们也给不了姐姐甚么了。”
本在气头上,顾柔嘉还想啐他,但张口就闻见点心清甜的气味,顾柔嘉咽了一口唾沫,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芬芳的香气在唇齿间伸展,喜得顾柔嘉眼睛都眯了起来,喜滋滋的缩在沈澈怀里。
因此,顾老爷冷硬了舌尖:“至心冒充都不首要,首要的是,他姓沈。”
沈澈“呵”的一声,泛出低醇如酒的笑声来,细细的吻过顾柔嘉的小脸:“自是要哄得嘉嘉高兴了,不然怎舍得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