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夜风微凉,阿殷走出来闻到清爽气味时,才明白里头的香气有多么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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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永初五年,东襄王病重去世,王位瓜代之际,永初天子不知是听了谁的进言,遣使臣前去东襄,索要被东襄占据的城池,很快便被对方回绝。因而永初帝出兵北上,由定王领了征北大将军之衔,一口气夺回了被占据的城池,此中便包含墨城。
他有些愣怔,面前的舞姿都恍惚了,竟变幻成那日姜府上阿殷舞剑的模样。他看向身侧,没寻到熟谙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因而举起玛瑙杯,将浓烈的酒一饮而尽。
“谢司马体贴。”阿殷笑了笑,“些许小伤,不敷挂齿。”
那女老板平常将口风收得极紧,这会儿却像是忘了避讳,掩唇而笑,“这凤翔城里,能担搁了常三爷的朱紫另有几个?常三爷也别恼,那位是刺史大人,路过来看支舞,用不了多少工夫。”
显见得这儿探听不到动静,阿殷想了想,决定还是回都督府去。
他像是刚从城外返来,玄色披风的下摆沾了点灰尘,那马鞭还折起来握在手中,带着身后的四五小我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在月洞门口瞧见已然换上侍卫圆领袍的阿殷,定王脚步微缓,道:“伤都好了?”
阿殷要了几样小菜,闲闲的问那小丫环,“这位薛姬,我瞧着如何像是东襄人?”
百里春的名声在凤翔城几近无人不知,而薛姬又是百里春最刺眼的招牌,她的舞姿,自是非同凡响。
逼着那女老板出来递了个话儿,定王在门口只站了半晌,就见姜玳仓促走了出来。
她长得很美,典范的东襄长相,眼中有淡淡的蓝色,鼻梁高挺,长发微微卷曲。恰到好处的妆容烘托她的面貌,身上一袭银红洒金的舞衣,质料绣工却都是极上乘的,腰肢处只要一段薄薄的细纱,将里头细嫩的肌肤半遮半掩。胳膊上也只要小半截纱袖讳饰,底下赤着双足,脚腕上装潢金环,应能随她舞姿而有妙音。
墨城之战非常惨烈,定王夺回城池后持续率军北进,崔忱的庶出弟弟崔恒却在定王刚分开后便命令屠城,将城中东襄百姓残杀殆尽。过后崔恒因不遵军令等数条罪名被夺去统统官职,吃了军棍后在狱中蹲了半年,两年以后翻身一跃,又成了皇后嫡出金城公主的驸马。
负伤的女人歇了两日立马就来上值,定王见都有些不测。
可面前这个名冠凤翔的薛姬,倒是个东襄人?
冯远道依命而去,倒是常荀今后落了几步,手里不知是从哪找了个折扇风骚的动摇,对着阿殷啧啧称叹,“陶侍卫,那天你拿下三个匪贼的事情我但是传闻了,果然叫人刮目相看。挨了那么一拳头,恐怕伤得不轻吧?”
定王俄然就想起了阿谁阳光亮媚的凌晨,他的指尖贴着阿殷的手臂掠过,若即若离。
“是我堂妹听闻百里春藏有乐律妙手,非要来瞧瞧。她从都城千里迢迢赶来,臣总要答允三叔之命照拂,叫殿下见笑。”姜玳倒是安闲,引着世人进了珠帘掩住的阁房,正中的坐位上摆了精美小菜,侧面一人跪坐在软毯上,不是姜玉嬛是谁?
大魏四周有十多个邻国,各自强弱不一,要说最让人头疼的,便是这东襄了。
“今晚我也去。”定王头也不回,声音冷冷酷淡的。
两人的劈面,一名盛装的舞姬正盈盈而立,背面摆了把琴,只要一名妙龄女子抚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