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公主面色惨白,见到永初帝的那一瞬,便“哇”的哭了出来。她哭得很悲伤,很悲伤,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在锦被上,一声声哭得永初帝都几近湿了眼眶。
永初帝点头,将在场世人扫视一圈,缓缓道:“嘉德送到偏殿,召刘妃过来照看。她受了惊,皇后和太子侧妃都留下来陪着吧——定王妃有身孕,归去歇着。冯远道、铁衣,你们留下。”
隋铁衣垂眸看着地下金砖,欠身避过,忙行礼,“救护公主是微臣本分,皇后娘娘折煞微臣了。”
他在刚听完后果结果时,便思疑此事能够与东宫有关。但是孟皇后的反应实在无懈可击,哪怕他怀有狐疑,在寻到证据之前,还是不能对孟皇后过分逼问质疑——毕竟这是他亲身立的中宫,是东宫之母、后宫之主,是无数朝臣赞美的仁德贤后。
阿殷也是一声感喟,旋即道:“殿下何时返来?”
且将孟皇后和太子侧妃留在此处伴随,多少有些就近监看,让她们不能立时跟人通气的意义。
老天子怒携雷霆,侍从宫人闻声,惶然报命,半滚半爬的去传旨。
“天然是借机绊住殿下,让他没法回京了。”
只不知定王此时,在做甚么呢?
定王南下以后,京中局势本就因筹办祭天的事而暗潮涌动,现在嘉德公主这么出事,就更是雪上加霜。常荀再大的本事,毕竟身份和位置摆在那边,隋夫人和韩相称人的助力也都有限。定王一日不回京,全部定王府都得悬着。
阿殷所能想到的,就只要那报信的锦囊了。
到得承乾殿四周,永初帝听得宫人禀报, 等了半晌后没忍住担忧, 正乘了步撵赶来。
“臣妾失于照看,未能发觉伤害,还请皇上惩罚。”孟皇前面上泪痕未干,声音痛心疾首,“臣妾当时听宫人回报说嘉德的马发了疯,忙命禁军去救,瞧见铁衣抱着她出来时,也实在吃惊。原觉得是疯马失控将嘉德颠上马背,却本来……本来嘉德竟然几乎……早知如此,臣妾必然会拦着她们,毫不叫她们去跑马!不幸嘉德,竟受了如许的苦。”她满脸肉痛,说话间双唇微微颤抖,继而朝隋铁衣欠身,“嘉德是我最心疼的孩子,本日铁衣救下嘉德性命,也是救了我的性命。”
里间似传来咳嗽声,继而便听阿殷在帘外道:“启禀父皇、母后,公主醒了。”
永初帝的确不敢往下想,五指将茶杯越扣越紧,蓦地扬起,重重砸在金砖上。
孟皇后赶紧低头去理衣裳,始终平静的面上,却有了一丝裂缝。
“本日臣妾虽不在场,过后问了几位在场的郡主、太子侧妃和宫人们,都说那马本来没半点非常,是俄然发疯往北边乱跑。臣妾也叫人检看了跑马的园地,上头也没见甚么东西。皇上的意义是?”孟皇后被永初帝天威胁视,抬头迎着目光,未有半分慌乱,只在说到开端时,像是俄然想到甚么,才稍露惊奇之态。
两位统领自知有罪,跟着魏善入内,便跪在了帐外,“罪臣拜见皇上。”
射箭场上高妘的言语不敷为据,跑马的事是郡主提起,崔南莺不过顺道聘请,撇得还挺洁净。那位郡主提跑马的事阿殷已经扣问过了,没甚么疑点,纯粹是兴之所至,例行之举。
“好,好,父皇必然彻查!”永初帝安抚公主,见她固然浑身是伤,却没了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才想起措置来,“上林苑和兽苑的禁军统领在那边,都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