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殷也觉赧然,将那酒囊往中间挪了挪想藏起来,谁知定王已然坐到了她身畔,右手伸出,绕过她的身子,将那酒囊拿动手中。两人回京以后,已极少有过于密切的行动,现在身子靠近,平淡的酒香缭绕在她身周,鼻息缓缓扫过脸颊,像是拂过心尖。
月色朗照,溪水的声音垂垂可闻。
定王那头并不透露半分非常,命薛姬退下,还是喝酒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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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殷趁机喝两杯茶润喉。
定王一笑而过,多数心神放在席上,少半心神却还是在留意屏风前面。
“面貌不过皮郛。”定王笑了下,表示薛姬入坐筹办,“只是她乐理颇通,本日安排她献曲,代王兄可赏观赏鉴。”
“当年崔忱战死的时候,我曾连着三晚坐在墨城的城墙,单独喝光十个酒囊。”他比了比,像是要哄阿殷似的,“这么大。”
深夜独酌?定王觉对劲外。
美人美酒,佳乐佳景,确切令人沉浸。
厅上无声无息,各自酌酒听曲,弹奏既罢,永安王率先开口奖饰,“果然弹得极好!”
不晓得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中是何滋味?
本日气候晴好,百官休沐,都城里男女长幼皆结伴踏青出游,定王递出帖子去,代王顶着个仁善之名,只好来了。因当日永初帝说要兄弟敦睦恭敬,定王便也聘请了太子和永安王前来,共赏春光――永安王是甄妃所出,本年十六岁,虽不及太子和定王能独当一面,却也垂垂崭露头角,颇受太子爱好拉拢。
此时天气不算太晚,定王虽常行军在外,但也极少有闲情逸致在郊野星夜观景,瞧着屋外是蔡高带人值守,面前便又浮起阿殷的面庞来。心神再也难以安宁,他喝了两杯茶,便起家出了屋门,也不叫蔡高跟着,径直出了住处,往前面行去。
嘉德公主这回出宫是打着定王的灯号,那里甘心出来几个时候便归去,出宫前早已求得恩准,要在定王别居住上一晚。因她幼时曾在谨妃身边养过几个月,厥后定王也常照顾着她,兄妹二人友情不错,且永初帝虽因旧年羽士之言而怀有芥蒂,对定王的行事却不担忧,也就准她过夜一夜。
这动机实在有些荒唐,乃至让定王感觉本身是疑神疑鬼,神智庞杂。但是这梦境实在太难解释,他也实在太猎奇,忍不住就想考证。离这别居六十里外有处苑林,此时桃花开得恰好,不如明日,带她们畴昔一趟?
他将扯着衣袖的纤秀五指取开,“我这里都是随行侍卫,或者别院婢女,谁能陪你。”
原觉得这冰脸杀神无欲无求,以是叫他无处动手,现在看来,却也不是全然无懈可击。
还是白日里的场景,阿殷和嘉德各自纵马在青青田野中欢笑,乃至梦境当中,看得能比白日里更加清楚――顿时的美人身姿矗立娟秀,苗条的腿紧贴马腹,秀足踩在马镫上,颤栗缰绳沿溪而行。中间嘉德公主断续收回笑声,追逐阿殷的马。梦境垂垂又恍惚起来,一时是白日的清溪绿原,一时又像是满坡的桃花。
春日惠风和畅,郊野的景色更是明丽素净,溪畔零散的野花开放,底下绿草茵茵。嘉德公主出身皇家,当初学骑马是为了有兴趣是打马球,因为年纪有限,马术不算太好,多数还是为了骑着散心。因而阿殷同她逛逛停停,将远山近水看遍,直至落日斜下,才恋恋不舍的被定王带归去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