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威胁过分可爱,定王冷声道:“我会现在就杀了你。”
代王炯炯的目光紧紧落在定王脸上,将他每个神采变幻都看得清清楚楚。待看到那寒冰般的脸上终究暴露些许松动,代王便续道:“斩尽扑灭,于你并无好处。倒不如应了我的前提,不但美人无恙,还能收些羽翼。北庭都护府住着的是你娘舅,将来你如故意做大事,我也会感念本日活命之恩,送些便宜。”
相较于此时的凶悍冷厉之气,十六岁的阿殷端倪秀美皮肤白腻,身上穿的又是划一官服,气势实在不及。
不过半晌,便有个瘦高男人过来,凑在耳边回话――这回倒是戴了面具。
独眼男人嘲笑,左臂的铁钩一挥,便只拿目光震慑阿殷,如同虎狼俯视野兔。
他归剑入鞘,对着高元骁,俄然绽出个阴冷的笑容,“我毫不悔婚。陶殷是我的女人,哪怕死了也是我的老婆,与你高元骁并无半分干系。救陶殷的事我自会安排,你若情愿脱手互助,我自感激,若不肯意,趁早滚!”说罢,再不逗留,大步出了酒馆,还是纵马奔驰拜别。
这些言辞,尽皆大逆不道,在代王说来,却仿佛轻松得如同儿戏。这位代王兄,果然是胆小包天。
这酒坊是高元骁本日就打过号召的,此时没有半个闲人,他同定王入内,掩门将旁人隔断,直白道:“陶司马被人捉走,殿下想必已晓得了。微臣晓得她身在那边,殿下是否情愿去救她。”
高元骁竟自面色大变,疾步追出酒馆,却见冷月高照,夜色清寒,那里另有定王的影子。
阿殷端然不惧,步上高台,往四周一望,能瞧见茅草间暗藏着的身影。她在初见独眼男时为其形貌而稍有惧意,现在一瞧,反倒安然恐惧,目光落在远处,便见陶秉兰似是被人推出,正跌跌撞撞的走在山间小径上。他必然也是猜到了甚么,惶然四周张望,即便看不清端倪,也能晓得他的焦心。
定王带人飘出院中,内里屋舍虚掩,灯火透明。
“微臣今晚既然过来,便已无所害怕。三条路微臣已经道明,殿下想走哪条?”高元骁抬目,是料想以外的安静,却又藏着猖獗,“以微臣看来,殿下苦心孤诣,第三条会将前番心血毁于一旦,最不成行。第二条会令陶殷丧命,也非良策,唯有第一条,才是明智之举。”
垂垂蹄声靠近,他才横下心,催马拦在官道正中。
他话未几,只点了点头,却将那铁制的左臂伸得更靠前。
定王心中惊出骇浪,面上还是半点不显。
定王本就是为阿殷快马加鞭赶来,心急如焚,闻言眉间皱得更紧,飞身上马,沉声道:“有屁快放!”
“说!”定王听得折转,颇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