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以后,鼻青脸肿满脸血水的安大娘才被秋府保护扶起,老婆子靠在雕栏上抖了半天,吐了一手帕的碎牙和血水,才缓过气来,恶狠狠看着凤知微拜别的方向。嘶声道:“那女人是来肇事的!你们还不给我去抓了来!”
“我也没有!”凤夫人一口回绝。
“不成!”凤皓哗的推开碗,“他们能去!我就能去!”
安大娘理理乱发,喘气半晌,命人清算起那些碎片。
“你……”安大娘恨得眼睛发蓝,一偏头恶狠狠咬住了她靴尖,可惜凤知微靴尖都塞了棉花,那里咬得着,凤知浅笑吟吟看着她,顺势脚尖一踢,安大娘“吭”的一声,牙齿撞着舌头,血再次呼啦啦冒出来。
“给我捧着,拿去给夫人看,你们受伤的,都跟着!”
“他们他们,甚么他们?”凤夫人仿佛也动了肝火,厉声道,“我还没问你,那次你去会你那批朋友返来,神采不定,躲了很多天没出去,接着又传来镇国公小公爷被打伤的动静――到底如何回事?”
顾南衣站在一地碎片和血水中,嫌脏,因而安静的从倒下的七个女人身上踩了畴昔……
她衣袂飘然的从一地嗟叹的仆妇间走过,在秋府保护过来之前,已经带着顾南衣,直奔西北角阿谁小院。
“每天吃青菜!我都要变成牛了!娘,叫大厨房送点肉来!”
还没推开院门,一道白光风声吼怒,自半掩的院门飞射而出。
她惯常的那种,和顺而甜美,却又令人感觉森凉的笑容。
“定要叫夫人整死你,叫你敢出去,出不去!”
一晃,这么多年。
凤皓跳起来,哗啦一声,仿佛带翻了桌子。
惨叫声响成一片,凤知微无辜的眨眨眼,这才说完剩下的半句话,“几个月前。”
顾南衣冷静站在她身侧,凤知微目光直视火线,笑道:“带你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处所。”
顾少爷点点头,直接走了畴昔。
顾少爷的逻辑很简朴――你的家嘛,哪有过家门而不入的。
“别闹。”凤夫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宠嬖暖和,“今儿府里有客,等会儿想必有剩的,你忍忍,过会儿我去给你拿点来。”
凤知微在相距小院十步外立定,没有当即畴昔。
随即她从顾南衣手中接过那半碗青菜饭,推开门走进,直直走到正惊诧昂首看她的凤皓面前,一伸手,道:“张嘴。”
“没有!”凤皓答得缓慢,随即当即转移话题又缠上来,“娘,银子……”
凤知微俄然笑了。
这婆子是秋夫人陪房,在夫人面前一贯有职位,现在又确切被打得惨,保护们不再踌躇,往小院方向追去。
凤夫人不说话,半晌叹口气,低低道:“你……可曾遇见你姐姐过?”
凤知微还没看清是甚么东西,顾南衣一抬手已经接住,是一只碗,碗里另有半碗饭,一根青菜,蔫蔫的挂在碗边。
小院西侧一株桂树,还没到着花时节,翠绿枝叶在风中瑟瑟作响,凤知微仰首看着那树,恍忽间还是童年,桂花开满院香,娘带着姐弟俩,小笸箩接了一箩淡黄暗香的桂花归去,晚餐桌上就有柔滑鲜美的桂花炒蛋端上来。
凤皓还没反应过来,飘出去的顾南衣,俄然轻飘飘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
凤知微却已经不再看她,淡淡道:“大娘,送你一句话,自作孽不成活,今后后,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