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去坤仪宫之前,天子心血来潮,说要在宫中逛逛。
她抿抿唇,慢条斯理道:“不瞒皇上,这件事情,就是俪妃先提的。”
俪妃嘲笑道:“皇上说这些,又有甚么意义。冷宫里的皇子,能获得甚么正视。何况――皇上不是巴不得殊儿死了才好吗?”
冷宫只是一个浅显意义上的称呼,究竟上这座修建名叫寒香殿。因为位置偏僻,年久失修,才被用来囚禁犯了错事的妃嫔。
禄康放心知,当明天子虽说不算荒淫无道,但勤政爱民这几个字也用不到他身上去。天子这么说,不过是不想和皇后共处一室太久罢了。
天子叹了口气,无法地说:“皇后,就算清德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也是你的庶子。身为嫡母,却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你感觉合适吗?”
皇后听了,也不勉强,帝后便各自沐浴去了。
“既然皇上晓得殊儿抱病,却连个太医都未曾遣过。皇上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知你安的是甚么心机。”
天子没敢说,他让人每月初1、十五汇报俪妃母子的动静。裴清殊抱病的时候,刚好刚报过一次,这才错过了。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敷正视这个儿子,乃至至今仍然狐疑裴清殊的血脉,是以才有所忽视。
皇后朱氏是天子龙潜时的王妃,先太子太师之女。按说朱氏与天子乃是少年伉俪,不说相亲相爱,起码该当互敬互重才是,可这对帝后却并非如此。
淑妃走后,天子心中一向惦记取这事儿。傍晚禄康安来问他今晚想要临幸哪位妃嫔的时候,天子想了想,叹了口气:“去皇后那边吧。”
借着月色,伉俪二人闲谈起三皇子的事情来。
淑妃忙道:“这是天然。”
天子急道:“恨月,你如何能这么想朕,朕怎会如此!”
禄康安忙道:“陛下想去哪边漫步,主子这就着人去清路。”
“既然如此,我也没甚么好说的。”俪妃一副早就推测的神采,“您也别希冀我再为了殊儿的事情求你。他真要出去了,我还要担忧甚么人对他倒霉呢。”
“那就多谢皇上了。”俪妃说完行了个礼,回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模样。
天子却并不见多欢畅:“朕早晓得当年的事情是个曲解,是朕错怪你了。你何不带着殊儿一同分开这里?你是殊儿的生身母亲,由你来照看殊儿,岂不最为安妥?”
“如何会?”天子下认识地反问了一句。
“我早就与您说过,我不喜好宫里的糊口。既然已经没法离宫,那这冷宫,就是最合适我的处所。”俪妃顿了顿,淡淡地说:“您如果能开恩,就放我姐姐出去,让她代为照顾殊儿,如许我最放心。”
过了一小会儿,禄康安谨慎翼翼地凑过来,低声提示:“皇上,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去皇后娘娘那边了?”
天子听了,不由微微皱眉:“睿儿还小呢,再等两年吧。”
“恨月……”天子上前一步,想拉俪妃的手,却怕她活力,只好隔着一步的间隔,温声道:“本日淑妃来找过朕了,说是你和恩嫔想让她代为照顾殊儿。朕信赖淑妃品德,可还是要亲口问过你才肯放心。此事可当真?”
俪妃生来肤白胜雪,即便脂粉未施,身着荆钗素裙,仍旧貌若天仙,令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