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延年霍然起家,怒道:“那也要看杨真真有没有这个本领!”他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想当年清太/祖、太宗天子尚不能奈我们如何,她一介女流,就能把江南四族连根肃除?”
曾文杰转过甚迷惑地看着沈碧秋:“沈兄给她用了药?”
叶云舒一向都木然地半跪在地上,现在却缓缓抬开端,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眼神倒是板滞而晦涩。曾文杰紧紧盯着她,很久,道:“沈兄,你想如何措置她?”
沈碧秋道:“你这是做甚么?”
沈碧秋道:“曾贤弟现在是四族的统帅,沈某不成越厨代庖。是杀,是留,还是放,还请盟主明示。”
曾文杰叹道:“她亦不过是朝廷的虎伥,清廷灭我四族之心不死,想起祖父生前各种,曾某心中更是忧愁。”他背过身,“由沈兄做主便好。”
曾文杰一顿,缓缓道:“便杀了吧。给她一个痛快便好。”他还是背对着沈碧秋,“她的头颅,我要拿去祭奠祖父。”
采芩收回一声凄厉的长笑,道:“这个淫棍!糟蹋了采绿,还凌/辱了我,早该死了!”说话间,她身形明灭,手中的短剑疾疾刺向身侧的沈眉。她的工夫在沈园中亦算是上乘,事出俄然,沈眉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采芩刺中间脉。沈碧秋也顾不上太多,斜身护住沈眉,采芩手中的短剑便直直没入了他的右肩,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沈碧秋道:“不必了。”他一皱眉,“楚天阔呢?孤叶剑不是在他那边么?”
园中近百人齐齐站起家来,无不喝采。沈碧秋朝两旁的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两人将叶云舒从石柱上解了下来,摁倒在地上。群情激愤,无不立即想将地上的女子千刀万剐,现在,这些江湖豪客将心中对朝廷的不满和仇恨都展漏无疑。沈碧秋含笑着站在一侧,眼下产生的统统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他寂静了半晌,正要表示脱手,此起彼伏的鼓噪声中却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少庄主。”
叶云舒只是睁着浮泛的眼睛木然地看着他,仿佛是没有活力的朽木普通。她右边的肩胛上穿过一根拇指粗的铁索,班驳的血渍错落在胸前,形同干枯,犹若将死的游魂。
叶云舒嘲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然,我又如何晓得你们的策划。”说话间,她飞身跃过人群,拉住采芩的手,道:“女人,把我的剑还我罢。”
沈碧秋淡淡道:“不过是封住了她的几个大穴。”他问道,“文杰想亲身脱手?”
在世人的窃保私语当中,一个蓬头垢面的青衣女子被拖了上来。她低垂着头,混乱的长发搭在肩上,身上衣不蔽体,尽是凝固的血渍,明显是受了很重的酷刑。两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将她架在台前的石柱上,用锁链缠缚住,才分开两侧站立,手中各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
郁孤辰道:“只要四族同心同德,何惧朝廷的威胁?推举曾贤侄为盟主,亦是局势所趋。我们只求清廷遵循当年的承诺,不要再插手江南的事件,决不准朝廷再设司政史。”他目光炯然看着世人,“朝廷不过是看着江南富庶,想搜刮我们的膏脂充盈府库。谢婉芝在江南二十三年,将我们的盐铁大权悉数收归朝廷,郁氏一族世代运营漕运海运,亦被她堵住了生存。现在她死了,实在是大快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