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近新年,贾环给三位师爷一人包了一个丰富的红包,全当年终奖,便放他们去了。师爷们或是烂醉北里,或是探亲探友,都已分开了天水县官衙。偌大的官衙,常日里熙熙攘攘,拥堵热烈到不堪,现在却又空旷得吓人。
他瞥见贾环微微低头,一手支颐,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似有些落寞之色,遂笑道:“老爷一人在此过年,也实在是过于孤傲了,去节度老爷府上热烈热烈也好。”
那鸳鸯也争气。邢夫人从贾赦处领了这桩差事,她也不傻,先便寻凤姐儿商讨。凤姐儿素知鸳鸯的为人,是个极朴重的丫头,并不爱攀高望远的,委宛谏了邢夫人一回。邢夫人倒是个刚愎自用的脾气儿,只嗔着凤姐儿,自去与鸳鸯说。鸳鸯不好和她强的,遁辞拒了。邢夫人只得出来,照实答复贾赦。贾赦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叫来鸳鸯的哥嫂去劝。
叹了口气,将探春的信收好放到右手边,拆开黛玉的信。他们姐弟通信已有很多年了,就是贾环在国子监时,两人也会借助函件相同。黛玉的信清爽风趣的多。她不厌其烦,将糊口中产生的小事娓娓道来,格外有一种糊口情味。
贾雨村此人虎睨狼顾,利欲熏心,他得志,对贾家、对朝廷一定是甚么功德。
因而摆开饭桌子,端上汤来,配着粳米,又摆开三四碟小菜,一壶黄酒,贾环坐在炕上,寄英在底下条凳上相陪,吃了一顿饭。
外头掌起了灯,回廊檐子底下挂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兰花图素纸宫灯,灯内火光亮亮,火焰吞吐,照得灯壁都染上了暖色。
遵循函件的厚薄, 先拆开的是惜春的信。惜春只流水账式的问候了他的起居饮食, 大略记了记家里产生的事, 只在最后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贾珍的荒唐,团体的行文非常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