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后几日,便听得是择准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这四十九日,单请了一百单八众禅僧在大厅上拜大悲忏,超度前亡后化诸魂,以免亡者之罪,另设一坛于天香楼上,是九十九位全真羽士,打四十九日解冤洗业醮。然后停灵于会芳园中,灵前别的五十众高僧,五十众高道,对坛按七作功德。早遣人去报了贾敬,那贾敬听闻长孙媳死了,却自谓不在尘凡当中,迟早要飞升,不肯回家将前功尽弃,是以竟是不睬,一任贾珍摒挡措置。那贾珍见他父亲不管,更加尽情豪华起来,竟是花的银子流水一样。
此时合族人渐次都来了,贾环瞥见秦业、秦钟父子并尤氏的几个家属尤氏姊妹也都到了,薛蟠也混在人群里。秦氏的兄弟父亲非常哀思,哭得不能自抑。贾珍那边正说着请钦天监阴阳司来择日,又说着三今后开丧送讣闻。
贾环正俯了身,拿着刀修那窗台下水仙花茎来着,闻言却拧了眉,直起家,考虑考虑,只叮咛她道:“凭他是甚么仇甚么怨,也不该这么拿性命顽笑。我们另有参没有?如果另有,寻出来挑了好的包上,打发小我送了太爷家去,若没偶然,尽管往宝玉屋子里寻去,他那边必有的。”
一起问了几小我找畴昔,还未瞥见秦氏的屋子,就见几个仆妇一面口里胡乱嚷嚷着“瑞珠女人撞柱子了”、“瑞珠女人殉了大奶奶了”,一面往前面跑。贾环拽住一个问道:“如何回事儿?谁撞柱子了?”那人扔下一句“大奶奶的贴身大丫头瑞珠女人想不开,才刚随了大奶奶去了”,说毕还是急仓促的跟上去了。
次后代儒处又打发人来寻了几次,只是终不顶用,贾瑞病势缠绵,日渐沉重。又不几日,竟是一命呜呼了。两府里贾母贾珍等闻知,各助了他些银子。代儒虽家道淡薄,倒也丰丰富富完了此事。只是独子既逝,独一的孙儿又不幸青年夭亡,代儒佳耦之悲苦苦楚自可知。贾环去吊了一回,看代儒暮气沉沉的,精力全垮了,更无一词可安抚,一言不发的返来了。
看板时,看了几副杉木皆不顶用,最后满城的搜索,在一名世交家寻得了一副非常的好杉木板来,出价三百两银子。贾珍内心仍不对劲,无法寻不着再好的,只得姑息着用了。
贾环听闻,内心嗤笑之余,也不由对着姊妹们叹道:“实在是浪费银钱。逝者已登仙界,这场面又做给谁看来?”
贾环看着这陌生的统统,身上大不安闲,便和宝玉筹议道:“他们这里倒怪忙的,我们又在这里帮不上忙,反是碍手碍脚,不如先归去,过日子再来。”宝玉应了。
“不是这么说,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太爷的面子,看佛祖的面子。”贾环竖起食指摇了一摇,续道:“至于琏二嫂子么,小爷何曾怕过她来!”说着便催促霁月去寻人参。
他呆立原地,眼泪顺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那婆子瞥见了他,嚷起来:“这是大奶奶的丫头,你哭得甚么!”便把他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