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萝说:“公子漂亮又技艺高强,倾慕他的姐妹多着呢。”
霍临风抬手接住,悄声低语:“一身蘅芜香,我坐屋里都闻见了。”
桌旁,老嬷低声说:“公子,霍将军看你呢。”
容落云语气甚冰:“难不成与你一样凑趣?”
“婆婆,”他问,“传闻朝暮楼还卖补药给客人?”
他当年才六岁,那场面还吓坏他了呢!
啪嗒一声,盛脂粉的小盒滚在地上,容落云仓猝起家,朝外走,脚伤病愈却有些趔趄。他的指尖沾着红白交叉的粉末,收拢攥紧,顷刻蹭了满掌。
为首的,是在塞北侯府见过面的承旨官。
莺莺燕燕憋坏了,娇呼着从房内出来,老嬷穿金戴银,一边谄笑一边踱向门口,待大门稍开,海潮般的臭男人涌入,混淆这一室浓香。
老嬷点头:“我安晓得,你刷地反身不看他,又是做甚?”
霍临风笑道:“那是天然,啃一口便叫我……”
事与愿违,容落云轻抬胳膊, 把衣袖也抽走了。两人立在桌旁, 对峙着,对峙着,各自的神采皆欠都雅, 难以界定谁占了上风。
老嬷赶紧号召,唤来宝萝,将人往桌前一推。霍临风望着容落云,所谓的“心肝”就在一旁,他却雷打不动地望着姓容的。
容落云被如此瞧着,怎禁得住,撇开脸喊道:“开门,迎客!”
很久,欠身而起,朝楼梯走去。
霍临风沉声叩首:“臣——遵旨。”
容落云见状,哂笑道:“与其恐吓人家,霍将军还是从速归去罢。”
张唯仁还未反应过来,那将军已经走了,不责备他,也不管他,串门子似的叮嘱一句,竟然走了!
霍临风积累着一腔委曲,半斤不甘,八两无可何如。见不到容落云还好,统统心机化成相思,睹着画像也能排解。可本日见到了,冷嘲热讽不说,现在还嫌烦似的撵他走。
将军府府门大开,霍临风立在正院驱逐,待步队至门前,人马布阵入府,一声清脆的“圣旨到”穿透晨光熹微。
偏生姓霍的没完没了,提示:“酷刑鞭挞无用,你我的纠葛别伤着旁人。”
霍临风颇觉无法,一副“拿你没体例”的模样。面前这含很记仇的东西,先是明目张胆地擒人,挑衅他,勾着他来受辱,他马不断蹄地来了,再理直气壮地奉告他,就不放人。
他挨着坐在垫上,徒手敛脂粉,说:“怎这般不谨慎。”
霍临风坐在里间榻上,隔着八丈远:“另有甚么关于他的趣事,多讲讲。”
容落云五内郁结,仿佛听个“酒”字便能醉,脸颊腾地涨红了。霍临风瞧得逼真,端起一盅,闻着醇香记起一件荒唐事。
霍临风说:“无毛病,看着还下酒。”
老嬷卡住,霍临风说:“我吃没吃过,有人清楚。”一抬眼,哑着嗓子放慢语速,剥皮拆骨似的,“我勇不英勇,有人更清楚。”
他切近些,附耳上去,闻声里头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欢。
霍临传闻言:“列出来,我出银子给她们赎身,让她们趁早从良。”说罢反过来,“那……他之前有没有合意的?聊得来、叫名字不带姓、解过围的都算。”
心机不异,本觉得霍将军不好这一口,本来亦是同道中人。
容落云抵挡不住,退出来,一颗傻蛋似的。
提及补药,容落云忆起竹楼那一夜,耳根子悄悄炙烤。他烦道:“老不修,你安知他没吃过?又安知他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