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算这篇笔墨的时候,神女的影子常常呈现在面前,仿佛她又款款走进这篇故事中,立在我面前,或笑或哭,或喜或愁,娓娓对我提及她在故事里的各种酸甜苦辣。这是她的人生,亦是我们很多人的人生。
话音未落,忽见一阵清风吹过,烟雾尽散,眨眼间,女子已然不见。我仓猝在洞中四周寻觅,那里有她的踪迹。我又去洞外寻了一回,四下亦不见其踪迹。悻悻然回到巨石旁坐定,忽觉强光刺目,展开眼看时,只见日已上三杆。我哑然发笑,本来所见之女子,所闻之言语,实乃南柯一梦,但梦中所托事项,所言所语,一笑一颦,尽历历在目,仿佛切身经历,而非梦中所见。再回身看那巨石时,上面笔墨杳无。惊奇中我仓猝翻开行囊检察拓片,见拓片上笔迹犹在,方觉放心。
女子道:“此事我已替先生想到,我有一文,内里遍述我在人间之经历、奇遇,先生只需将此文传播开去,不管他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能见到此文,便自知。”
女子道:“恰是,白天先生所拓石上笔墨,便是此文。”
行至半山,忽见一洞,隐于密林以后,实不易发觉。洞口有一巨石,本来巨石已将洞口封死,只是年代久了,有一角已然碎裂,暴露一个黑魆魆的小洞,刚可匍匐而过。因想克日无急事,又性喜探奇揽胜,便携一手电,循隙钻入洞中,方见洞中非常开阔,人竟可直立而行,摆布四五米宽,纵深或有十来米。正行之间,忽见地上呈现一具完整的白骨,做侧卧状,却不知何年何月何人何因倒毙于此。白骨四周并无他物,是以无从考据。
目睹天气渐黑,所幸石上笔墨尽已拓完,再览一遍,并无遗漏,便将拓片细心封好,放入行囊里层。再欲取道下山,却不料雾气骤升,又见天昏地暗,茫然不辨方向,统统途径刹时俱失,只得滞留山腰。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掩蔽的处所,只得再次从巨石碎裂的裂缝中钻进大洞,来到白骨身边,倚靠在坚固的石壁上坐下,一只眼睛紧盯着那具仿佛正明灭着鬼火的白骨,唯恐它俄然如重生的僵尸般站起来,另一只眼睛则紧盯着巨石上的破洞,担忧山中的毒雾侵袭入洞,或俄然钻进甚么毒虫猛兽。固然此处为神女峰,想像中应为安然的天下,但神女既然不在,妖妖怪怪天然横行无忌。
女子道:“先生已得。”
女子俄然垂下双眼,目中似有泪痕闪现,轻声说道:“只求先生帮我去寻觅一人。”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不必自谦。我已暗中察看先生数日,先生能历经艰险到得此处,做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足见先生之才气。我所说之事亦不会等闲拜托于人,只是见先生勤恳尽力,凡事当真,且不辞劳苦,毫不是油滑宵小之辈,是以得以放心拜托,望先生千万不要推让。”
焉知神女应无恙,人间正道是沧桑。
有报酬神女神驰,办理行装,欲攀上岑岭,一探究竟,但终因峰高路陡,无处可攀,或有一两人幸运胜利登顶,却被云雾胶葛,丢失无踪,尽皆有去无回。而后无数年,再无人敢以搏性命而作尝试,神女峰始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