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瞥见过风,更不消说你和我了,但你知,它在。以是鬼神,也一样。

树上,云七夜温润却不得胜落的声声响起,“圆儿,叫管家把这些帐本遵循门类,送到布行和米行去。账目交代不清的处所我已经用朱砂笔讲明好了。趁便叫十二行和十四行的管事明天过府一趟,查对那几本金额去处不明的账册。”

望着女儿手里的那一小块点心,云德庸冲动地差点落下泪水。外人那里晓得云七夜的短长,只道她是小妾生的赔钱货,庶女一个。

“七少,要不要奴家给您拿水?”

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一腔的血泪,云德庸回身,回绝再去看那张脸,他怕看多了会被活生机死!死了不成怕,可骇的是抠门如云七夜,会不会给他买棺材!

树上,云七夜张嘴一个长长的哈欠,看了好久的帐本,总算是完事了。伸手扣了扣眼角,一条腿不逊的抬起,踩在另一根树枝上,忙不迭又朝嘴里塞了一大块点心。

“哦?本来您还坦白了我这茬儿?”

“……”云德庸眉角一抽,半晌后嗫嚅,“我……我去天香楼是谈买卖,没招妓……没。”

男女皆宜的云七夜,东风扬起她火红的衣袖,风韵如画,翩翩然似欲乘风归去。即便和她同吃同住了数年,桂圆还是有点接受不住如许的肆姿萧洒,顿觉脸上一阵燥,赶紧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公然。

阿谁从小身患异疾,年年都病重得将近死掉,却恰好靠着那剩下的半条命,活了十几载的皇子。

他吼怒一声,惊得树下的婢女纷繁作鸟兽散,恐怕被那团火烧死。大步向云七夜走去,男人的吼声更大了,“你把皇上赏我的糕点呢!?”

那便是因为中原四国的地盘,被此云七夜狠狠地刮没了三尺!

“另有,老爹你比来的胆量肥了很多啊,学会知情不报了。”

“哼!”

“我也去,七少,七少,等我们啊!”

无怪乎,这么一个凶险缺德的女儿,俄然变得如此体贴,还真是叫云德庸有些受宠若惊,眼里竟倏尔溢出了丝丝水雾,将点心捧到手内心嗫嚅道,“我还觉得……你都吃完了。”

那日,明显是腊八隆冬,我降世的那一刻,下了七日的大雪倏尔停歇,月出青空,洁白中参有异物,其形若凤,彩羽华翼,冠世风华。

云德庸咬舌,抬头望着天上如波澜般连缀起伏的云海,尽力将眼中的泪水倒流归去。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家的小女太缺德了。

一棵树上,透过层层桃花,模糊能够瞥见那人一身男装,红衣如炬,随便地倚着身后的树干。因着东风,束绑长发的纶巾微微拂动。白净的芙蓉面上,一双桃花眼流转如水,鼻梁俏挺。薄唇微微扯出一抹弧度,随性难掩萧洒。

云德庸年逾五十,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保养得非常好。那一身蓝衣儒袍,他穿上丰神熠熠,非常萧洒。他大步跨进云七夜所住的院子,一眼便瞥见了树上的人,另有那一群莺莺燕燕。

亲人相见,分外眼红。

仲春,云家院里的桃花开的正盛,呼吸间尽是芬芳甜香。偶有一阵风吹过,片片花瓣迎之飘散,漫天粉红摇摆,美得诱人眼。

他一向舍不得吃的御赐糕点啊!

关于云家,人道是“天下繁华非常,苍流云家独占三分”。

可就是这块看似扶不上墙的烂泥――容他好生想想她实在的脾气――吝啬抠门,爱财爱命,最首要的一点是二面三刀,时不时捅谁一刀,被捅的人说不定还会热泪盈眶、戴德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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