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屏风,几名太医各牵一根金线,谨慎地为男人诊脉。一如既往,不到半晌几人便面面相觑,纷繁点头感喟。九殿下,断断是活不过二十岁的。
“见过殿下。”
酉时,夜幕来临,仿佛泼墨般覆盖着中原四国。乾阳之东,一处偌大的别院,占地之广,由东到西连缀数里。府中亭台楼阁,花苑流水,无一不精,无一不奢。
话音刚落,一名婢女便将一碗黏稠的汤药端了出去,放到了内里的檀木桌上,翘首等着男人发话。
抬眼,宁止望着一身黑衣劲装的男人,安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俊颜妖诡,“如何?”
毕竟,宁止这副身子……
先帝在位时,云家的买卖恰是登峰造极之时,四国外洋,番邦外族皆有来往,可谓富可敌国。
寝房里,几颗巨大的夜明珠漫衍房间各角,将屋里晖映得恍若瑶池瑶池。檀木桌上,金兽炉里的冰麝龙涎披发着怡人的熏香。月光透过镂空庞大的雕花窗棂,轻泻在洁白的绒毛地毯上,直至延长到阁房。
“咳!”又是几声咳,他的瞳因为剧痛有些涣散。渐渐地蹲坐在廊道上,背靠墙壁。待那阵狠恶的喘气过后,他尽力停歇着起伏的呼吸,伸手将唇角的腥热擦去,而后定定地望着脚下的白绒地毯,已经被他咳上了数朵刺目标血花。
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回绝的余地。
三分傲然,二分落寞。
那是一盆上好的大雪兰,恰是发展的畅旺期间,茶青色的兰叶又细又长,一条条叶脉清楚可见。白的有些温润的花朵悄悄地开在绿叶丛中,模糊带着些香气,虽不浓烈却也清爽。一碗药汁很快浸湿了花盆里的腐土,渗入此中,消逝不见。
宁止,天生的将才。百万雄师,他一句话,灰飞烟灭。
“噗!”
“回殿下,云家七蜜斯乃妾室段氏所生,背景纯真。性子脆弱,长年久居内室,几近足不出户。爱好也很简朴,和普通闺中少女无二,无外乎养些花草,看书作画罢了。”
眼睑下垂,男人纤长的睫毛在通俗的眼下构成一扇暗影,悲戚的神采,在他眸底漾起。
不刻,屋子里喧闹得只剩下了男人有些微小的呼吸。
――吾儿,下月十三,朕为汝举婚,迎娶云家七女。
那双于花叶间游走的手,根根手指苗条均匀,骨节清楚。即便久病,任何人却也不敢思疑它所包含的力量。
现在,眼看云七夜已到及笄之龄,婚嫁便是迟早的事。而这桩婚事,放到现在,说配,也不配。说不配,也配。
倚着榻椅,他漫不经心肠挑弄着一旁的兰花。那茶青的叶,好似一掐就会挤出水来,嫩的弱不由风,嫩的让人不忍触摸,可那一片片顶风而长的叶子,又显得是那么的倔强和有生命力。
思及此,男人男人冷冷地扯唇,娶妻,和一个不喜好的女人同寝同食,那样的人生,必然有趣,生硬,还且腻烦至极。总之,他绝对不会喜好便是。
功高盖主,先帝恐其生异心,妄以联婚管束。可惜两边的子辈春秋差异过大,便挑了孙辈。刚好挑到了年事差了两载的宁止和云七夜,彼时,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子,一个是首大族的庶女,倒也算班配。
“是。”秦宜起家,面色庞大地看了一眼榻上的人,终是回身拜别。
“时候不早,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