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个时候,谭员外、谭夫人连同谭世宗,一家三口带着几马车财物,踏着夜色奔逃而去,可谓风驰电掣。
既灵暗自深呼吸,压下火气,而后重重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死死,极力衬着可骇:“必然再来。”
“……”既灵刚起来的一点惭愧,又生生让谭员外给作没了。
这话比甚么“免礼”都好使,下人们一哄而去,半晌,这处就空寂下来了。
谭云山明显早有筹算,安闲应对:“先去账房处每人支十天人为,然后情愿去哪儿去哪儿,十天后再回谭府,若到当时还没抓住妖,再支人为再躲。”
整三天三夜没用饭,让谭云山饿得想抓狂,甚么睡一觉就不饿了,骗子!
“女人若没其他叮咛,奴婢这就辞职了。”“服侍换衣”的发起被婉拒,丫环也不对峙。
那怪物上半身暴露水面,是人, 腰以下浸在水中, 倒是蛇。然人的部分也比平凡人高壮很多,背生双翼,脸孔狰狞, 一头赤发, 眸子在月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嘴里吐着信子;蛇的部分则有碗口粗,通体绿鳞, 大半在水中,特别卷着谭云山的尾部已经全数没入水下, 只能通过与腰部相连的处所, 模糊看出它水下的尾巴在拍打。
送走谭云山,既灵才将裤腿全数扯开,暴露狰狞伤口。许是拖得时候太长,耐久的疼痛成为风俗,感受已经有些痴钝了,冲刷的时候竟没觉出多疼。直到伤口洗净,敷上药粉,那痛才又逐步回笼,重新光鲜起来。
谭云山又连续撞了几下,及至肩膀疼到快没了知觉,门板终究……被从内里翻开。
谭云山不体贴别人,那些素未会面的人就算用缸泡法器他都不管:“掺水了吗?”
现在都讲清楚了,二少爷也总算扛住了,只是神采仿佛不大妙。
既灵回身过来,解释道:“法器自带驱邪之力,但若能以适合之途滋养,则法力倍增。”
刚把身材擦净,衣裳换好,门外便又有人唤。
实在他也没睡结壮,翻来覆去净是恶梦,甚么被妖怪追啊、被水灭顶了、被雷劈了诸如此类,乃至在梦中他也晓得那是梦,但就是醒不了,并且梦中的惊骇感似比实际还要激烈,及至复苏,仍心不足悸,汗水则早已浸湿床褥。
谭云山两手一摊:“我走了谁当钓饵?”
浮出水面闻声谭云山大口呼吸的刹时,既灵才终究有了死里逃生的光荣。
既灵当然不能,话都说得这么客气了,她再挑刺也说不畴昔,何况就算他们留下也帮不了甚么忙,万一妖怪发疯再冲他们去,死伤更是不成设想。如果说在彻夜之前她另有信心护他们全面,那现在……还是都跑了的好。
公然,谭员外脸上赤色尽退,只剩惨白。
不知哪一个先反应过来的,扑通就跪下来,千恩万谢,接着下人们纷繁效仿,叩首感激。
既灵内心憋闷,刚要说话,却听谭云山先一步出声:“法师说了,捉妖必须清净,统统闲杂人等不得围观更不准插手,最好就别在宅子里待着,免得扰了法师的捉妖阵――”
“那依法师看,它还会再返来?”谭员外不等听完,便又用新题目打断。
谭云山撑了一早晨的“凛然之气”终究垮下来,不幸兮兮道:“现在能够吃东西了吗?”
看似纠结的决定,但既灵连一瞬都没用,在黑影抖了一下以后,她便俯身突入水中,待抓住被卷着的谭云山时,蛇妖才游出不过二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