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嘴角一扬,回身便离。
赵杏一愣,想起先前刘去在房中之言,遂留下。又想起方才路上一起密密匝匝隐没的卫青一众,暗道,这朝堂只怕迟早要风起云涌了。
怪石柳眉微扣,冷冷看了眼劈面的人,俯身给刘去服侍茶水,刘去渐渐止住咳嗽,看向众臣,缓缓道了个“好”字,方看向那女子,答复她此前提问,“女人有所不知,这世上最好的琴师并非只独女人父女。”
刘去居中,世人分坐旁侧。
汲黯却一笑,霍然站起,道:“公子,彻夜风冷,部属顿觉不适,特乞假数天。”
赵杏一愣,顺他余光瞥去,才发明刚才一起走来没有细看,本来这卫青的人并没有撤去,而是一起跟来隐在暗处。
世人一看屋内有外人,便不好流露刘去及各本身份,遂仿效汲黯微微作揖便罢。
石庆随之拂袖分开,随后,诸臣亦纷繁施礼分开。
刘去岂肯,令汲黯出面,降至百分之十五,再谈,无效。
赵杏一愕,又听他抬高声音续道:“乃小白所托。”
这刘去此番话清楚是借琴女之口,悄悄敲打他们,他是成心要舍楼兰而取义渠,另起米粮贸易之意。但此人到底还是在朝中盘亘多年,若他执意如此,他等倒也不能硬碰硬。
“太师,固然我也不知你的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但既然你做此决定之前已然衡量过,思虑好的,那便不必在乎旁人如何说,纵是天下美酒,世上亦有不爱它之人,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余人拥戴的有汲派,亦有自夸为国为民的中立派。
他语带讽刺,汲黯一笑,张曼倩晓得,朝刘去一礼,淡淡道:“我等有罪,但恳请公子还是听主母之劝,以家业为重。”
刘去淡淡坐下。
”你最好先归去问过你娘再说。”
他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信递给赵杏。
刘去眸光一深,却道:“女人莫非就没想过两虎相争,最后伤的到底还是女人,何不如女人本日为我弹奏一曲,今后别人之曲再是动听,别人琴者再是仙颜胜与女人,我亦不动心,只听女人一人之曲,如何?”
小白?
刘去点头,让赵杏为二人泡茶,赵杏心内微微一震,却还是依言做了。
赵杏悄悄想着,又见刘据面色微变,欲醒之,老者开口又要训责女儿,却被刘去止住。
高傲的女子,赵杏自入长安见过很多,刘乐、夏侯蓉、白吟霜、阿陶、卫子夫、小白……她们有些以才调而自矜,有些因职位使然,却并非娇纵。听闻那魏利散的未婚妻大宛国郡主亦是个惊才绝世,名满大宛国的人物,被其父昧亲王昧蔡疼到了骨子里。
刘去亦缓缓起家,唇边一沉,“若我不准呢?”
“女人既看重睐缘,本公子亦是讲究缘分,听曲本赏心好看之事,若被人钳制,本公子倒甘愿多花些银子去听一样的曲子,哪怕此举看来颇蠢。”
这对父女分开之时,那女子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但是,一时声音寂寂,屋内世人竟无一人作答,这不动声色对抗如同暗潮,倒与无声处将公孙弘声音没去,氛围瞬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又随便问了一句,“对了,你怎地会在此处?”
她不觉悄悄咬住下唇。
“公子,你部下人真是短长,先是请了我父女在那天香居好一顿吃喝,现又要我父女在此献曲,但公子可知,我父女卖艺与旁人分歧,不为财帛,只为眼缘,合我眼缘分文不取,分歧眼缘令媛难唱。实不相瞒,在公子之前,我父女原筹算是为天香居外那一名漂亮将军弹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