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碛口,连日的大雨总算停歇。
上官婉儿多么聪明的人,当下反应了过来,“大师的意义是,东宫的人会有所行动?”
但是进了城关以后,谁都不敢乱动。当年银川大爆炸与诺真水烈马死士留下的暗影,至今还缭绕在每一个突厥人的心头。
“公主会有决计。”
“碛口城关易守难攻,死战守关就是上上之策。就凭薛绍那点兵力,弃守城关改成巷战或者野战,也未免过分不自量力。这类弃长取短的笨拙战法,绝对不是薛绍的用兵之道。”
众将内心才方才有了一丝撤兵的苗头,薛绍俄然一令下达:“撤!”
“抢!”
上官婉儿先是看完了一封陈仙儿写来的长信,然后又谨慎拆开了承平公主递来的竹筒密信。细作翻译以后她不由神采微变,赶紧跑到禅房外喊道:“大师,婉儿有事就教。”
两人进了禅房坐定,上官婉儿给吴铭沏了茶,直接把两封手札给吴铭看了,然后问道:“宗楚客与武三思公然失利了。还是大师富有远见。”
“大师睿智,婉儿受教。”上官婉儿拱手而拜。
周军不太擅长夜战,这不是甚么奥妙。向来以谷物为主食的中原人在饮食前提不太好的环境之下,很轻易因为营养失衡(贫乏维生素A)患上夜盲症。草原人以肉类为主食,根基没有这方面的缺点。固然薛绍自统兵以来一向都很正视这个题目,但范围于客观的物质前提,这个题目一向都没有获得完整的处理。
“空城计效应”在此彰显,突厥的将领没敢私行攻城,赶紧把军情汇报给了暾欲谷。
突厥人策动了一场阵容浩大的夜袭,终究有一批人攻上了高高的碛口城墙。薛绍增派跳荡军前来助战,才把他们打了归去。
“我杀了他百口。”
上官婉儿轻吁了一口气,点点头:“公主令我统统停息。大师是否也感觉,婉儿这一回有些暴躁莽撞了?”
“听闻大师一番指导, 婉儿茅塞顿开。”上官婉儿说道,“实在眼下,如果武三思充足聪明,他就该去结合太子一齐清君侧,向张易之发难。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就该让太子出面,把承平公主府的人也请去一同共商大事。如许一来,几近大半个朝廷都会主动呼应。但武三思竟然把锋芒对准了远在千里以外统兵作战的薛太尉,真是不自量力。眼下他不但没能扳倒薛太尉,还与姚元崇和宋璟等人拔刀相见竖下了劲敌。武三思毕竟也只是一介蠢材,蝇营狗苟鼠目寸光,成不了大事。”
全军高低无不惊诧,这哪是薛人屠的作战气势?
“那万一……”
“婉儿鸠占鹊巢,有请大师禅室奉茶。”
粮食美酒,盐巴肉干,绢帛茶叶,礼服铠甲牛羊马匹,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堆积如山令人发疯!
“或急或缓,各有事理。”吴铭道,“但眼下之事,还是要唯公主马首是瞻。若宫内宫外法度不一,就如同行军兵戈批示混乱各自为战,不过是取败之道。”
“那我们该当如何?”
上官婉儿轻吁了一口气,非常谦恭的拱手长揖,“婉儿拜谢大师教诲。”
“搏命拼活,图的不就是这些东西!”
吴铭当然晓得她想说甚么,淡然一笑,答道:“就算薛公终究一败涂地,只要他能活着返来,他还是大周第一名将,仍能总领王朝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