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芙紧紧地攥着元嘉帝的手,浑身发颤。
他的脚步声像是响在了周芙心上,放他出去时就有过那种猜想,却也想打赌,但愿他看在幼时的情分上保持明智。
周芙笑笑, 自此就在闲庄内里赏景玩乐。
元嘉帝擦干身材,裹上她的毯子,赤脚朝屏风走去。
如许下去不病才怪,周芙冷静去翻了巾子与一条毯子出来,递给他,让他去前面的净房换。
元嘉帝面带浅笑。
周芙尝过,魏谨刚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他的,恨不得变出一个他来,让他抱她,让他重新填满她空落的心。
周芙想多陪陪女儿, 但是端五节一过, 魏老太太就派人来接魏娆归去。
好久好久以后。
寿安君便道:“嗯,那就在家里逛逛, 这么大的园子, 够你玩的。”
前者在她幼年的时候给了她和顺与浪漫,后者在她中年孤寂时,给了她新的人生。
水缸里只养一条小红鲤,过分不幸,如果多个伴,日子会风趣很多。
他但是一国之君,染了病如何是好?他真病了,被太后晓得,更没有闲庄的好果子吃。
元嘉帝既然做了决定,便甚么都不管不顾了,他规律地叩击雕花的窗棱。
元嘉帝问了问周芙归家的事,就像当年大周氏与前夫和离,他也体贴过一样。
寿安君恍然大悟,元嘉帝从小就有这个风俗,有甚么苦衷都憋着,实在憋不住了,才会跟她说。
夜里一片乌黑,周芙看不清他的脸,却辩白出来他一身湿透。
周芙还没有睡熟。
“能够出来吗?”元嘉帝问。
大雨瓢泼,寿安君早早睡下。
端王节前, 魏老太太派人将小魏娆送了过来, 周芙看到肥胖了的女儿, 心疼地不可。小魏娆也很想母亲,可她晓得母亲既然出来就不成能再回伯府了,便懂事地没有恳求母亲甚么, 尽管开高兴心肠与母亲团聚。
贵妃翻旧账,元嘉帝没法不心虚。
周芙明白这个事理,可想到女儿不幸巴巴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惭愧。
她心疼他,心疼他为了她忍了这么久,可她不能进宫,真去了,她会背上狐媚惑主的骂名,他也要为此事在史乘上留下污点。
元嘉帝一来闲庄,她的心就乱了,得知元嘉帝过夜后,周芙更是模糊担忧,翻来覆去了好久,才刚有睡意,就闻声有人敲窗。
别人说这类话,她不会信,可元嘉帝是皇上,他真肯给娆娆撑腰,谁还敢说娆娆的闲话?
“谁?”虽有猜想,周芙还是严峻地问。
换个时候,周芙会装睡,可窗外大雨如注,她也没有听到雨水击打伞面的声音,莫非他冒雨来的?
周芙收回一声无法的感喟,翻开了窗。
自从在山里见了元嘉帝, 接下来周芙就不敢再去云雾山了。
“皇上……”
元嘉帝挑这个时候来,为的就是过夜,苦笑一声,他低声对寿安君道:“不瞒乳母,朕碰到一个困难,迟迟无解,心中沉闷,才想来您这边求一晚安宁。”
陆濯假死三年从乌达返来,与魏娆重归于好后,伉俪俩带着阿宝进宫,给贵妃娘娘存候。
元嘉帝看着五十多岁的乳母,虽心虚,但还是笑道:“歇晌时梦见乳母摔了一跤,眼皮跳得短长,不来看看,朕心中实在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