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冷酷,有怒意,有仇恨,另有些微乎其微被强行禁止的情感。
想起孩子,颜绾的神采俄然有了半晌的放松。
她不由自主翘了翘唇角,下认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唇畔的笑意一僵,又缓缓撤开了手。
那宫女回身,一瞥见圆桌边坐了个白衣女子,顿时被吓得低呼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璟王府下人渐行渐近的扳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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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陆无悠。
颜绾微微一怔。
因为身子还衰弱的原因,她走得很慢,但却每一步都没有游移。
他将手边方才列出的名单扔向顾平,“朕不想在这皇宫里,再瞥见任何一个危楼中人。”
棠观神采一滞。
压抑着的情感刹时发作,棠观神采乌青,双眼猩红,扣着桌角的手狠狠一挥。
颜绾正端着茶盏坐在圆桌边,乍一闻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心头竟是重重颤了颤,直到看清来人是一面熟的宫女,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抬眼看了看将本身唤出去,却又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颜绾,眼底深处都燃着沉怒的棠观,终究摸干脆的问了一句,“陛下唤卑职……”
就在她已经走到榻边时,身后再次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梦里的棠观,还是是个王爷,可现在却成了九五之尊。
“……”
“吱呀——”
颜绾在原地愣怔了半晌,才恍然记起当初在雁城得时疫后做的梦。
她俯身,从那翻倒的桌边拾起一根发带,抬手将散在身后的长发松松扎成一束,“危楼新任楼主是萧娴,你若想完整撤除危楼,只要我能帮你。哪怕你再仇恨我,也别无他法……”
颜绾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背过身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声音里的颤抖,“即使酷刑拷问,也还是这句话……我不晓得。”
画面里,鲜明是长乐宫的一片狼籍,另有拥着被衾小憩的颜绾。
颜绾抬眼对上他的视野。
“长乐宫。”
冷酷的嗓音里仿佛浸着毒液,刻薄而刺耳,“奉告我……危楼根底在那边?”
提及颜绾时,他有些心虚的转开了眼,恐怕棠观下一刻便要把砚台砸过来。
“是。”顾平躬身应下,“可陛下……这些在宫中的危楼之人,是很早便入宫的,对这宫外的状况怕是也一无所知。我们便是揪出了后宫里的统统眼线,可危楼在宫外……”
她没有转头,而是微微俯身,因为刚小产身子衰弱的原因,她半撑着榻沿,咬牙坐了下来。
棠观防她,竟然已经防到了如此境地吗……
她用了目前统统的任务嘉奖才换来这么一段画面,却不是料想中的。
但是也只是望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野,又有些哀伤的堕入了深思。
“哒——哒——”
徐承德瞧着送出来的饭食又涓滴未动的被端了出来,面上也多了些急色,挥着拂尘在殿外来回踱了几步。
看来,还是不可啊。
现在他正紧紧蹙眉,仔细心细看动手里的纸张,眼里尽是血丝,一看便是接连两日不眠不休的模样。
棠观猛地偏过甚,视野紧舒展在颜绾侧脸上。
一年长的丫环瞥见了她,面色不虞的呵叱了一声,“还当本身是大蜜斯不成?!”
萧娴笑了笑,提着水桶转成分开了。
还是连狠话都不会说啊。为何活下来,为何没有死在那场时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