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不是父皇的血脉,他实在向来都知。这些年来,他也向来都没将陈王视作威胁,况陈王也不成气候,不值当他将其放在眼里。饶是父皇三番几次拿陈王来打压他,他也从未考虑过将陈王的事捅破,他不屑是,顾念着那微末的父子亦是。
陈王派系的人惊奇不定, 目光齐齐锁在那殿上佝偻身材的老妇身上, 无不寒毛卓竖好像惊弓之鸟, 唯恐下一刻从她口入耳到令他们不堪重荷的话。
语毕,未曾再看他们二人,头也不回的阔步分开。
可令他们如何没推测的是,却没等他们张口回嘴,御座上的圣上突直接表了态度:“来人呐,将陈王拖出去,押入缧绁。”
他不以为圣上会信赖这么较着的诬告,愤懑的瞪了眼太子后,他敏捷膝爬至高阶前,痛哭流涕的叩首:“父皇,父皇,儿臣冤枉,是人想置儿臣地啊!那老妇满口胡言,您可要为儿臣做啊――”
云姑担忧的望向那高肥胖的朱色身影,背愈发的佝偻。
说着,咬牙切齿的将目光投向太子的方向。
她浑不顾她这番话在群臣中引发了多么的宣哗,又面向圣上的方位,叩首道:“圣上若不信,可召殿外的几位人证入殿对峙。陈婆是当年给皇后娘娘接生的稳婆,明珠是当年服侍皇后的贴身侍女,现在她们皆候在殿外,要一问便知。”
“置身事外的人,说话老是轻巧。且非论当年他们姬家坐稳这江山,朕出了多少心血,就单论这杀妻杀子之仇,如何就能那般轻易令人放心呢?”他指着身边的太子,道:“朕尚没你们当初那般丧芥蒂狂,虽说要了贰心尖人的命,却到底还是留了她腹中孩儿一命。即便如此,你且问问你的好太子,他可就能放心了?”
云姑道:“想说说,当年奴婢送梅娘上路时,梅娘给圣上留下的遗言。”
“云姑,朕至今都犹记得,昔年端敏教夫的时候,你就站在你子身边,应也清楚的听到你子口中说的所谓野马与家畜的那番谈吐罢。”
圣上诧问:“朕可说错?云姑你说,朕说错甚么?”
强压着头部欲炸裂的痛意,晋滁咬着牙昂首,诘责的音仿佛挟着胸腔的锥痛,直冲御座上的人去:“何故容不下她?她江山社稷何风险?您若对我不满,打,骂,废,皆可,却为何要动她?她何错!她循分的做着太子良娣,她刚出产完尚未出月子,您的皇孙才方才满月!父皇,圣上!你,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