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是皇上即位以后才从故乡上京的,这位惠安郡主因为身子荏弱向来都没有列席过盛都城中勋贵门阀的宴席,莫说他从未见过,恐怕全部盛都城见过她的人也屈指可数,他并不清楚那是个如何样的女人。
比及长海领命去了,他才略宽下心来,只是这滋味却甚不好受,本来情之一字,如许磨人,爱到深处,会对所爱之人面对的窘境如此严峻不安。
明萱便道,“有劳了。”
她一字一句说道,“我感激韩大人的道义,将来定是要酬谢的,但除此以外,我但愿和他们韩府桥归桥路归路。”
到了二门处换过软轿,接引的嬷嬷说,“我家夫人身子不好,这气候酷寒,便就不挪去待客的暖阁了,还请裴家大少奶奶包涵,我们这会去的是夫人住的鸣玉阁。”
后宅女人的妒忌,他身在镇国公府如许一个勾心斗角的处所,见过的实在太多了,他的三婶卞氏就曾经打杀过一个怀了身孕的婢女。而韩夫人卢氏,结婚四年,和韩修固然是举天下皆知的恩爱伉俪,但是她身材孱羸,能接受的恩爱有限,膝下也一向都没有孩子,现在又晓得她的夫君深爱着的是别的女人,若说她心中没有妒意歹意,他是不信的。
明萱却摇了点头说道,“韩夫人这请柬的落款是郡主的封号,她以惠安郡主的身份相邀,明日我如果不去,便是目无皇亲,说出去,是我傲慢无礼,不懂端方。再倘若她是以有个头疼脑热的,我难辞其咎。”
韩修的夫人是当今皇上的远亲表妹,承恩侯卢氏女,被御赐了惠安郡主的名号,不得不说,韩修能够深获皇上信赖,以如许幼年就位等极顶,与娶了这位颇受皇上恩顾的郡主不无干系。可惜韩夫人自胎里带来的弊端,身子一向都不甚好,倘若不是身份高贵以珍稀的药材吊着,怕是早就没了。
她心下便感觉有些奇特,固然盛都城内的街道府邸大多都是方刚正正的,每所公侯府邸的布局也多是类同,大略不过就是如此,但为了彰显自家的咀嚼和特性,每家每户都爱在玄关处设置些噱头,有小桥流水,有迎客青松,有石刻喷泉,亦有花团锦簇。她这些年来固然鲜少出门,但也算是去过几家公侯府邸的,各有千秋,无一而同。
她接过信笺翻开,内里只要一方烫金色的名帖,正面画着吉利快意牡丹报春,后背倒是一行娟秀新奇的簪花小篆,落款是惠安。寥寥几行字,原是韩修的夫人想要聘请明萱明日过府一叙,行文说话周到,字字句句都看得见端方得体,但是又令人没法回绝,看得出来是很破钞了一番考虑的。
韩修现在并不在盛京,卢氏又是女子,她此番相邀明萱,裴静宸这个做丈夫的没有来由跟着一起去,从一品的平章政事府也不是任何人相闯便能闯出来的。倘若卢氏要对明萱倒霉,是完整能够得逞的,归正她是个将死之人,便是当真弄死了明萱,又能对她如何样?
明萱心中不由得蓄起一股怒意来,这韩修实在过分可爱,倘若他当真对畴前的明萱如此密意,又为何非要做出那等令人触柱自戮的事来?哪怕皇上当时需求一个借口将顾家女拉下皇后的宝座,但是体例又岂止一二,非要行这等不义之事?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娶卢氏女能够更快地靠近权力中间,更轻易让皇上信赖,如此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