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皇后亦在打量着明萱,这是一张精美斑斓的脸,妆容固然显得有些老气,但却袒护不住天生的丽色,瞧她脖颈暴露的肌肤白净,纤纤皓腕盈润泛着光彩,怪不得嫁过来才一月余,便将裴静宸完整迷住了。
她沉吟着问道,“是口谕还是懿旨?是只传了我一人,还是也有别人?”
进至坤宁宫,那传旨的公公请了明萱下来,便有女官替了他,那女官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甚是端华,浑身高低的气质不凡,如果打眼望去,不明就里的人尚还觉得是哪家大臣的家眷。
定是有甚么启事的。
这一回她终究看清了皇后的模样,公然与杨氏普通算得上素净的美人。
她略福了一福,声音平平无波地说道,“给裴大奶奶存候,奴婢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盈秀,娘娘已在正殿中候着多时了。”
大爷是外男。入不得内宫,你跑去寻他,也不过是让他白白为了我担忧。”
明萱非常惊奇,前些日子祖母派管嬷嬷来送过淑妃的礼,她便晓得克日极有能够会被宣入宫中,但没想到倒是裴皇后先派了宫人过来。
她微顿,“别不将嬷嬷的话放心上,先帝时有位吴贵妃,中宫无主,她掌理后宫,有一回在长春殿会晤命妇,不知哪位命妇带着的丫头嘴碎,插嘴说了句不入耳的话,吴贵妃一时大怒,当庭杖毙了阿谁丫头。”
她话锋一转,“我让丹红跟我进宫,嬷嬷便在这里替我守着院子。如果我酉时未归,那你便去寻大爷,再想体例将我的动静递到永宁侯府上,大伯父不管我的死活,祖母故意有力,但是哥哥总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这番话。令严嬷嬷脸上的神采愈发凝重,她游移着说道,“不若我想体例去知会大爷一声,如果皇后娘娘留您太久。也好……”
她没有见过顾明蓉的,可她的书房里却到处都有明蓉留下的印迹,那些诗词,那些书画,那些绣幅,那些记录着所思所想的手札,无处不在她脑海中构建出明蓉光鲜的表面。
她有些忐忑,皇后不会无缘无端宣她进宫,多数是为了给她个上马威的,倘若她一时不慎,行差踏错,那亏损的绝然只会是本身。
明宣打断了严嬷嬷的话,她摇了点头说道,“惠妃和淑妃同时有孕。皇后娘娘顾着她两个尚还来不及,不会在这类时候对于我一个知名小卒,更何况,皇上犒军西军,我哥哥可还未离京呢,便是为了他,皇后也不敢在此时动我。
她的婆母永嘉郡主,是玉真师太极爱好的长辈。
明萱晓得,这位便该是裴皇后了,可她不敢随便答话,也不敢昂首东张西望,只跟着女官的指引行了觐见的大礼。
进了安和门后,裴家的马车便不再准予通行,早有宫轿等在一旁,传旨的公公甚是客气,躬着身子请了明萱换了软轿,她轻移莲步,矮身入轿,绸帘垂落,透过那一刹时的张合,她看到了森冷宫墙,冰冷,古旧,苦楚。
明萱现在身上并没有诰命,进宫里自也不必穿朝服,只拣着见客的衣裳里端庄雍容的穿了,面上略施粉黛,倒是略显老气的妆容,头上只簪一对疏帘缺月鎏金簪,打扮中规中矩,不失世家媳的雍容,亦无僭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