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是得了一项首要任务因而憋足了干劲,亦或是到了外头一时贪玩不归,比及太阳落山,徐勋把柜子里的字纸全数清算了一遍,也没见瑞生那人返来。 此时已经是晚餐时分,金六嫂提着食盒送饭菜来,和前些天一样还是是两菜一汤一大碗米饭,只那脸上的神采却比畴前那对付了事都雅很多。在桌子上摆好了,她乃至还在中间站了站,眼看着徐勋吃了两口。
“探听到了。”固然不明白少爷为甚么不管大事,只理睬这类鸡毛蒜皮,但瑞生还是老诚恳实地说,“市道上的松江布各式百般,贵贱都有。最平常的标布,也就是大布,约摸是一百七八十文文钱一匹。小布因更光亮更厚密,虽门面没那么阔,但代价反倒高一些,约莫二百二三十文一匹。至于粗布更贵,约莫得三百文。最贵的是青布和蓝布,因精密阔长,青布得五百多钱,蓝布得四百多钱,比平常一匹标布的价贵了一倍还多。至于那些号称进上的,最贵的百两都有,比大多数杭绸都贵,那些布行底子不给我看。”
“好了好了,一丁点事情就急成这个模样,说话都变结巴了!这事情我早就已经晓得了。”徐勋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那边的凳子说,“搬个凳子过来坐着说话,跑了一天的腿,你不累我看着你都累!另有,饭吃过了没有?如果没有,先去吃过再来发言。”
这一次,徐勋没有再如之前打断瑞生那样拿话岔开,而是打量了金六半晌就点点头道:“你说。”
金六本能地转头去看瑞生。谁晓得瑞生却一声不吭,直到给他看得不耐烦了才轻声嘟囔道:“没事卖甚么关子,我比你晓得得早,少爷比我晓得得还早!”
跟着这一阵大喊小叫,徐勋不消昂首就晓得那风风火火冲出去的人是谁。公然,跟着被撞开的门帘带起了一股大风,来人总算是在他面前两三步远处停下了,可却没有立时说话。他抬眼一瞧,就只见瑞生正撑着膝盖在那大口大口喘粗气,整小我鲜明是满头大汗。
说到这里,金六偷觑了一眼徐勋,见其并没有暴露恶感的神采,更加信赖这位少爷是突遭大变而开了窍,因而吞了口唾沫润润嗓子,又接着说道:“我们老爷当初给您定的这门婚事沈家,是承平里驰名的富户,虽说没洪武爷那会儿沈万三有钱,可少说也有万贯家财,族里谁不眼红?如果能借这一回的事情把您逐出了门,他们便能够另挑人入嗣二房,担当家业的同时,说不定另有机遇……”
此时现在,他走上前坐在罗汉床上,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片,眉头蹙紧了展开,展开了又蹙紧,直到外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他才抬起了头。
“让你探听的事情有端倪了?”
此时点上油灯,他把这几张薄纸片还是和那些字帖归拢往柜子里塞,又从那错落有致的书架上再次搬下了那一套套的大部头书。此次他再不是只看题目扉页,而是重新到尾翻了翻,直到肯定这些书里头并未夹有东西,松了一口大气的他只感觉浑身怠倦,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罗汉床上。
坐北朝南的罗汉床上,还撂着他方才从柜子里最底层找出来的那一摞字帖,此中鲜明夹着三张地契和现在这座屋子的房契。
“少爷,可还合口味?”
三张地契一共是水田三百亩,哪怕是对于现在地价并不熟谙的他,也晓得这对于地少人多的南直隶来讲,并不是一个小数量,并且代价不菲。至于房契则更不消说了,若没了这玩意,他直接就得流落街头。而如许首要的不动产根据,畴前的徐勋竟然就大喇喇地把东西和一堆落满灰尘的字帖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