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面相与杨坚有四五分类似,恰是杨坚一母同胞的远亲兄弟杨整。此前杨整的表示一向不温不火,算得上权贵后辈里的优良人才,却又并不像杨坚那般极其拔尖,但方才杨整起家时俄然发作的那股气势,却又显出其超出江湖一流,堪比顶尖妙手的刁悍功力。
而这点,恰又堕入杨整的瓮里!
烛光闪动,暗淡的光晕投在宇文邕脸上,却似映照出罕见的游移不决。
自周军攻破平阳城至今已有五日,坐落于城北的原大齐晋州道行台衙门也已改成大周晋州刺史衙门。
石之轩的视野落回一脸冲动和期盼的宇文忻、王紘身上,颇觉与杨坚豪杰所见略同——宇文忻、王紘均属上乘人才,但仅止于在合适的范畴阐扬感化,前者英勇善战,可为前锋将而不成为帅,后者公道严明,可为法律佐官,亦不成为帅。
宇文忻、王紘对视一眼,还欲再劝,却给宇文邕挥手止住。二人又将目光转向石之轩、杨坚等说得上话的大将身上,仿佛但愿诸人有所谏言,但却无人呼应,二人唯有无法退下。
固然此次东挞伐齐之前已打算好反客为主之策,也即打下平阳城后就留下少部精锐依仗平阳坚城来耗损北齐的主力,待得北齐雄师怠倦,周军再杀返来与之决斗,争夺一战而胜……但面对此次周军首战得胜的大好开端及齐军愈发败北的无益近况,宇文邕亦不免生出直接与高纬的十万雄师决斗的心机。
一旦应下如此重担,他将以麾下万余精锐面对北齐十万雄师的轮番猛攻,可谓以孤军敌一国,唯有施尽浑身解数一途。
当然,现下占有府衙的还不是未曾肯定的大周晋州刺史,而是包含天子宇文邕在内的数十名大周东征军初级将领。
语气刚毅,气势兴旺。
不过现下看来,杨整仍旧不甘心认输,只是学会了韬光养晦罢了,此次窥准机会替杨坚顶缸,看似九死平生,实则大风险必有大机遇,一旦胜利守住平阳城,不管官职还是爵位必定高升,一跃而与杨坚比肩,乃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坚则扭头意味深长地看来那人一眼,那人一样偏过甚来,锋利的目光毫不粉饰地与杨坚对视,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断交之色,但目光中却有若隐若现的阴狠意味。
军正(军法官)王紘上前拥戴:“齐国法纪废弛,至此已经有两代。上天庇护嘉奖我们大周,颠末一战而扼住对方的咽喉。
世人谛视之下,就在杨坚还在心头天人交兵之时,隔着两个位子的一个威武中年眼中精芒爆闪,蓦地起家向着宇文邕拱手肃声道:“微臣愿为陛下死守平阳城,定拒伪齐十万雄师与城下!”
杨坚面无神采,却忍不由不由瞳孔微缩,手足发凉,终究明白石之轩方才所言“有个筹办”的意义,本来是算准了宇文邕会借机让他留下来驻守平阳城!
只因二人只做到了谋周、齐两国之战这一域,而未曾做到谋天下之全局。
“隋公觉得,现在我军当进还是当退?”
即便他倾尽统统幸运守住了平阳城,杨家积年培养的家将及亲信部下也必会丧失惨痛,宇文邕再明里暗里决计打压,杨氏一族不免自此一蹶不振,逐步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