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境“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偏不让他看,“还再用胡子扎人不?”
朱翊钧有些严峻,他担忧如果先生果然贪墨了皇家财帛……不,不,如先生那般一心为国的人,岂会在乎这些身外物。
先生,可一向是本身的表率才是。
朱翊钧奇道:“朕都说是家事了,小梦怎得还怕?”
“怎会?朕的小梦最是机灵。”朱翊钧牵着郑梦境走到桌前,从奏疏中抽出最底下的一份,递给她,“虽是前朝国事,却也是皇家的家事。”
郑梦境歇完午觉,从乳母的手中将女儿接过来。朱轩姝吃饱了奶,刚睡熟了,嘴角吐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泡泡,看着不幸敬爱极了。郑梦境忍不住拿脸悄悄蹭了蹭女儿。
朱翊钧一听,也感觉有事理。本来叫郑家父子去查探,便是为了皇家的脸面,若晓得的人多了,鼓吹开来,岂不是违背了初志。“还是小胡想的殷勤。就依你。”
郑梦境小声道:“还能做甚么?不过是让家里顿顿吃得上肉,菜里能见得着油星。嫂子去岁刚生了二侄子,小孩子穿衣服恰是几月一做的时节。家里盖了新的三进宅子,再有多的,便是与族里旁的贫户做帮助。父亲尚且如此,何况那些八品九品的芝麻官呢?更有乡间小吏,怕是薪俸连叫家人吃饱饭都不可。”
郑梦境正色道:“王氏求甚么,告甚么,奴家内心一清二楚。陛下莫非忘了?去岁张明恰是因为替她私传手札被奴家发明,才获的罪?”她嘲笑,“她说文忠公公私不分,以权相迫之时,怎得不想想当年庶人朱氏忿忿文忠公高中,而害了文忠公的大父呢?他们不义在先,天私有眼叫人家先人报了仇,现在却还念着反咬一口,真真是没事理!”
朱翊钧将手边的一份奏疏看完,摆在一旁伸了个懒腰,见郑梦境正在逗女儿,忍不住过来。他已经开端蓄须了,下巴上留着新奇的泛青玄色胡茬,有点扎。先前有一次蹭着朱轩姝的时候,把那极嫩的小脸给蹭红了,气得郑梦境黑了一天的脸,再不准朱翊钧拿下巴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