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已经等了好久般。
皇子身边的饮食向来都有定命,她又不喜好喝太烫的东西,宫中从不会有人犯这类错。何况那杯茶放了好久,看热气也是平常,却烫得云裳都忍不住痛呼,怎会平常?既是出了忽略,天然得有人卖力。严圆圆坐在原处半天不动,心中还是一阵后怕。
她们前次见面时才不欢而散,她语气中的熟稔又是从何而来?严圆圆有些莫名,干巴巴地说:“德妃生了病,本宫自是要来看你。这几日感受如何?听太医说你是夜间受了寒,怎还坐在窗边?再受凉就不好了。”
德妃住的是荣乐宫,前后栽着岁寒三友,偏殿亦无低位妃嫔,非常清幽。严圆圆入宫六年多,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见到对方时几乎认不出来。她这一病非常凶恶,太医救了几天,现在也还在将养。现在面色惨白骨瘦伶仃,肥胖得像张白纸,却强撑着坐在窗边,她来时还是望着外头入迷。
他将她的手一握,就势在她身边落座:“吓着了?”
她抬眼去看,德妃神采安静目光腐败,她下巴尖尖,颊上已经没了赤色。
天子握了握她的手,指间的温度有些发凉,他眉头一蹙:“朕问的是你。”
畴前见她时虽不爱理人高不成攀,却不至于如此,严圆圆遐想至她几次说要出宫的谈吐,心头隐有猜想又不敢肯定,踌躇半晌后,看着这般肥胖不堪的德妃狠不下心,抿抿唇道:“愿借一步说话。”
她畴前像只兔子似的缩在角落从不惹事,严圆圆见她的机遇除年节宴席外也少之又少,但生儿子之前也从没虐待过她,偶然还会让桂嬷嬷派人去看看她近况如何。
天子一贯沉着矜持,这时却做出一副不耐烦参与这些弯弯绕绕的模样,二话不说便将她禁足一月誊写女诫,来由是“脾气毛躁修身养性”。
她涓滴不在乎其他宫人是何神采。严圆圆目光微动,对方仿佛已经对她的设法了然于心,不等她答复便道:“如果本宫能奉告娘娘答案,作为互换,贵妃娘娘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比起上回,此事对贵妃来讲的确只是举手之劳,碍不了甚么事。娘娘意下如何?”
想如何?只是想让她尝尝那块“很好吃”的点心,却不想“脚下一绊”,衣袖“阴差阳错”一带,“不知如何”便将桌上那杯热茶泼到她身上?
严圆圆自认不是个刻薄的人,畴前体系要她做各种任务刷奸妃线时都没干过甚么栽赃谗谄伤天害理的事,倒是半点想不通这孩子为何如此针对她。天子出去时她还坐在那儿发楞,帝妃神情严厉,中间奉养的宫人皆缩着头大气不敢出。天子干脆让他们都退下,她这才发明他的到来:“臣妾给陛下存候。陛下如何过来了?”
严圆圆双目微怔:“……太医看过了,皇儿并无大碍,方才还在哼哼要去外头玩呢。”
顿了顿又想起畴前的事情,又激她,“莫非德妃之前同本宫说的那些都不作数了?”
小女人神情怯怯不幸,乍一看去果然难辨真假。只是到底年纪小,见她似笑非笑并不究查,痛心疾首深切检验一番后,竟不管外头还下着小雪,带着一脑门细汗便直接辞职拜别。
“……”
德妃畴前用心礼佛,从未传出身子不好的事情,本年却持续大病两次。此次来得气势汹汹,宫中很多妃嫔都去看过。严圆圆上回与她闹了不镇静,却也不能置身事外袖手旁观,便捡了小我少的日子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