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皮脸,谁看得上你?”砰一声,把青瓷盅甩在桌上。
“如何甚么都是我?”
后半夜,赵容喝得双眼浑沌,被侍从架起来抬出县衙,途中赶上来送莲子百合汤的月浓,顿时傻笑着往上冲,“小妖精,快来快来,老爷疼你。”
等了好久也没回应,直到月浓觉得得不到任何回应,披风上面俄然伸出一向苗条莹润的手,骨节是细的,指尖又匀,一寸寸透着和顺隐蔽的力度。
月浓顺手折下一根树干递给他,“背面阿谁衙役生得结实,倒不如让他试一试。”
“萧逸如何跟你说的?老爷是娇花,当部属的要细心庇护,如何跟木鱼脑袋似的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谁说断了?下午就让你挖出大线索。”他转过身坐直,披风从他头顶落下,暴露熟谙的清俊的脸,眉毛挑高神采骄易,“如何,你家老爷厉不短长?”
马车行至山脚下,再不能往上攀。幸亏高放早已经领人在山劣等,“大人辛苦,此时上山可否?”
“像你老爷如许的风骚文士,孤身一人去见郑家孀妇,那就是羊入虎口,老爷我会很惊骇的。”
“方才是谁承诺?退一步说,在矿洞里头,我但是让你上高低下都摸了个够啊。”
“就事论事,少攀扯我。”
顾云山站在今春将将萌发的一片嫩草上,挥挥手,“挖吧。”
月浓不解,他等不到回应,只得扯下披风,暴露满脸的不耐烦,“就不会扶我起来?”
有衙役七人,操上铁揪铁铲闷头挖土。
第八章活埋(六)
“说的也是,又不是心灰意冷,何必闹一出以命冒死同归于尽。”
“郑夫人吓着你了?”
顾云山上高低下打量她一眼,负手立于厅中,正色道:“没事。”
他二人被郑家一名老婆子安设在前厅,这座四合院狭小粗陋,而听闻郑老爷生前也曾是富朱紫家。这明显是郑老爷身后,郑家府人无法之下才典卖产业沦落此处。
不太小半个时候,土已见底,棺材暴露腐臭长草的盖,爬满了蚯蚓红虫。不必叮咛,已有两人跳进坑里,一头一尾将薄弱不幸的棺材盖翻开,顷刻间全部六合都漫出一股黑气。
大家都掩开口鼻,却又都立在原地,无人敢躲。
顾云山瞄她一眼,下了马车。在郑家小院前头整了整身上那件青灰色道袍,一面向内走,一面问月浓,“老爷是甚么?”
“衙门里闷得无聊,出来逛逛。想起来另有事情未办,这就告别。”又不等月浓,提步就走。留下一身素黑的郑夫人茫然四顾。
“气候干冽,她昨夜拿蜂蜜敷过嘴唇,唇色莹润,水泽饱满。一对柳叶眉又细又长,眉骨处不见杂毛,三天前才修整过。她寡居在家,身无亮色,却又在领口襟前绣上暗纹,腕子上还带一只白玉镯子。一个无依无靠尝尽艰苦的孀妇,怎生将养得比余家三女人还精美?”
“要老爷帮手,你就得用心奉侍。”
最后一句是凶信,听得高放赤色褪尽,“是,卑职这就去办――”
车内无声气,等了好久,月浓轻声问:“你能不能帮帮我爹?”
高放擦了把汗,走进花厅,从袖子里取出一大包碎银。“大人,一共缴了三十两银子。”
“扒坟咯。”他低头喝汤,答得理所当然,再叮咛高放,“明日下午找几个青年劳力,记得叮嘱他们,中午别吃的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