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瞧瞧,眼下钜燕金银有蓄、兵甲有励,黔民安足,群僚辅翼,原是全赖销磨楼仆人佛拜得勤、经念很多、香烧得好、悔追得及,这才求出个神佛锡羡,祉祐在侧,德销百殃,乱世清平。却也不知你搁下屠刀捧起经文,那双拭月摘星手,细细嗅来可还是喷鼻血腥?”
“我既晓得内幕,你便无需瞒掩。那妻儿之血,天然并非是那劳什子的伪皇裔假后代。”
怪声倒似充耳不闻,覆信更添了非常舒畅,懒洋洋欠个伸,呵欠还没打完,已是涣散应道:“幸而千娇百媚谷里那老药王饱谙世事、颇见老成,早早掖纳了你的钱银,速速扫净了自家行藏,不待你往那处灭口,人早是朝里初闻宫变、夕时匿迹销声,连那一辈子运营的百媚谷亦不怀念,连夜奔逃,脚根无线,怎不叫你无可何如,望天生叹?”
“种的是偷梁换柱施云布雨的因,等的是李代桃僵护实打虚的果。销磨楼主这一招假假真真,使得踏实!”
此言一落,李四友不由紧接着冷哼一声,口齿虽阖,脑内却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想当年那些个初承雨露的宫嫔后妃,明里暗里做的不过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却不想我偶然厮磨,暗脱手脚,使药迷了其同近身侍卫,将其凑作一对对芙蕖浪里野鸳鸯,倒置在怀,身故不知。
正在此一时,销磨楼仆人李四友方送走了五鹿浑这惊掉人下巴的不速之客,将心必然,自顾自把目珠于眶内倒置个两回,垂眉一嗟,脸颊缓仰,展身吐纳,熊经鸟申。
“你若早知,那里还会送蛟龙以潭水,赠雕鹗以菊花,多此一举,自作自受?”
“莫不是你说那四卫亦是忠义之辈?既是良善之人,何行肮脏之事?且四人一书,免不得相与制约,三占从二,亦是难为。”
“之前,我是日思夜想,费尽周章,赌上了性命,好轻易为她觅得一个良缘,嫁与齐章甫荣宠无两。惜得她不识汲引,我白作嫁衣,朽木之才坏便坏了,粪土之墙倒便倒了;现现在她虚飘半世,存亡不知,我无甚何如,全不过存殁由她,万般如命。”
“我便问你最后一句,你乃何人,意欲何为?”
“真要怪,便得怪应氏心高气傲,自取其辱。初结缡时,她便朝暮聒絮,口口声声即便我身辞在前,其亦得存亡不离,保我不落土不枯腐,好让其抱了我尸身皓首白头,一刻不分。若不是她放此厥词,我又岂会不存不济,挠穿头想出个身故业销的落魄体例?”李四友眉头不聚,鼓腹抬声,说得甚是义正词严。
“后日倒也听闻老药王大徒儿重归旧处,接办了千娇百媚谷各项谋生。我也知那老儿人精普通,滑不溜手,其既东游西走,不来相犯,我自也不肯拨草寻蛇,净讨败兴儿。”
这一时,李四友耳内似是密密塞了蜡普通,再也听不得半点声响。侧目回顾,正欲探手往那巨石上摩个一摩,但是迟疑半晌,终是不发,深纳口长气,打拍打拍精力,摔风普通,掉头便走。
“此处忠义之士,又岂限于楚容。我且问你,当年受你托孤扶颠持危的四名内卫,现若还未受召阎罗,怕是至今仍未窥破你之毒计,抵死不知那密函真身,是也不是?”
“那祝姓小儿,生得倒是诸般齐妙,可惜让人削成个‘卵代头’,顶上无毛,瞧着实在煞了风景,损了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