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的工夫!”话音方落,自轿内缓缓下来一名公子,身着雪色长袍,袍身满布修竹暗纹,领口袖口,各匝一圈七色宝石。
貌比宋玉,夸谈登徒子好色;美赛潘安,徒惹老妇人掷果。
闻人战见状,轻咳两回,缓缓吞了掌内一只整瓜脯,再将口袋内那葱椒蓑衣饼摸出最后一个,恋恋不舍吃下肚去,两掌一拍,已是决定退出园内,再不往前去。
“饿死事大。眼睁睁瞧着美食好酒,还要硬挺挺空着腹皮,的确人间酷刑。”闻人战扬了扬眉,右手垂在身前,手腕跟眸子,皆是转个不断,后则徐行上前,往路边一摇扇公子身后靠了靠。眨眉工夫,再观闻人战袖内,已是多出个鸭黄色荷包。
闻人战目睑一开,单手摩挲下颌,巧笑暗道:这五鹿老用的,莫不是那青铜透光鉴?以镜承光,背文自透。这物什,可值很多银子呢。这般考虑着,那肩舆已是行过了半条街,前前后后别离择出了“羞”、“媚”、“雅”、“凛”四名美人儿,下一刻,那轿窗,已然稳稳到了闻人战身前。
“既已准期到了此地,总得先摸索个吃食,养精蓄锐,也好早晨行本女人大计。”闻人战吞口口水,立时将方才脑内操演的打算推后了数个时候。
闻人战听得此言,脑中所现,倒是宋又谷缓缓摇着折扇同各路美人儿秋波暗送的模样,鼻尖一抖,轻哼一声,心下再道:怎得这五鹿老,同鹿哥哥这般不似?
被那淡影一拢,那花娘立时喜极而泣,团扇掩面,仍遮不住颊上风情。
如此思忖着,闻人战踮足挑眉,唯见那轿窗上珠帘尤其密实,折射日光,甚是晃眼,轿内幕状,全然瞧不细心。
轿窗外侧一保护闻声,立时上前,拱手策应,“小的看到了。”
“小迎啊,你可瞧见那间食寮?”
“这失色园子里,美人儿真多。”
轿身玄色,轿窗用珠帘密密掩了;肩舆四围,又有保护廿人,皆佩环首刀,见其法度,便知诸人皆怀工夫。
不过行了十几步,又是同方才一模一式,自那轿窗投出个“媚”字,打在另一弱骨娇肌的花娘身上。
边行边吃,跟着人流,闻人战过了一座拱桥,方置身一条临水街上。此街,东西走向,街的另一边,三三两两漫衍数个楼院,东风拂过,那花香蜜甜,便随风自那楼院直扑闻人战鼻尖。
闻人战再往劈面一瞧,见那青楼小妓,已是摩肩站了一排,环肥燕瘦,神态各别,此中不乏西子貂蝉之美,看得闻人战也是挪不开眼。
“王……王爷……小女子……尚在!”方才立于闻人战身边的妇人终是扭捏启唇,话音未落,妇人已冲五鹿老连飞两个媚眼。
候不消半刻,果见一八人肩舆稳稳自另一头绕过河来。
“可惜了本王这个‘妍’字,未能送得出去。”五鹿老啧啧两声,黯然嗟叹,“蛾眉滴翠,螺髻送青。本王可还没来得及拥娇环艳,便被这女人挟春而走,寒透了本王的心。“
闻人战狠狠打了个饱嗝,心下念叨:无忧王府,那无忧王子,便当是五鹿老了。一念至此,人已是走在了几百几千个动机前面,足下生风,借着其轻功及身形上风,眨眉工夫,闻人战已然到了人群内圈,同那几座花楼,相去不过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