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伉俪俩糊口尚且完竣。竺某勤奋,租田耕作,采玉则担起家务,日夜筹划。日子贫寒是真,倒也不生旁枝。只是,那竺某本性朴重,脾气不好,而二八韶华的采玉也未褪去生来的蜜斯脾气,吵架拌嘴一时成了家常便饭。常常至此,吵架以后的采玉便回了娘家哭诉,竺某倒是心肠朴素,紧跟着采玉到岳家认错。
日月瓜代,斗转星移,多少工夫更迭,几度落日西下。十七载眨眼已过,采玉亦出落得一如娉婷。如花之年,却不得倾慕于梦中翩翩,只因了那“父母之命,媒人之言”,采玉也唯有被动接管。阿谁期间,多少伊人深蹙娥眉,也只能哀怨长叹,在唏嘘中度日。十七岁的王采玉也没法逃脱这运气之手,她在这一年开端了人生的第一段婚姻,初嫁于跸驻乡曹家田的竺某,涂抹她生射中第一抹釉彩。
子夭夫亡的哀思还未退去,父亲王有则病逝的动静传来。王采玉当即回家奔丧,目睹暗澹的家道,她的肉痛得更狠恶。已到中年的母亲俄然成了遗孀,而两个胞弟又年纪幼小,尚不能担起家务,已成孀妇的王采玉,只能硬着头皮身肩重担,在光阴的浸礼和苦痛的打磨下咬紧牙关。
关于葛竹村缘何引得王爽定居于此,有如许一个传说:彼时,“箭竹”为葛竹村山上的多产之物,上等竹帽体例质料皆为箭竹。王爽常与同村人结伴来此采竹,而一行人从家中带着的午餐便悬至树枝之上。待到中午餐点,几人取下树上饭食,却发明还是温热。王爽夙来坚信风水,便觉此地毫不凡所,故而定居于此。
竺某,系王有则本家的一个长工。他生性浑厚、刻薄,勤奋肯干,深得店主爱好。其父母虽早逝,可在店主,却如同再遇亲人。当时,竺某托了店主做媒,王有则佳耦的身影便缭绕于店主脑中,店主遂死力拉拢。若言暮年,王有则自是不肯女儿下嫁长工的,只是眼下家道残败,仿佛已无遴选余地。而采玉呢?心中虽有冲突之意,也碍于父母之命难以拂逆,只得点头承诺。如此,店主与王家敲定此事。订婚次年,王采玉过门,成了竺家媳妇。
爱子出世几个月后,因得了急症未能及时救治而短命,丧子之痛搅得伉俪俩彻夜难眠,心如刀割。祸不但行,是年秋,在曹家田一带瘟疫横行,很多人的生命就此走到起点。采玉之夫竺某亦未能逃过,于这年丧命。丧子之痛、丧夫之悲,同落年纪悄悄的采玉身上。仿佛,这是上天的惩罚,又仿若上天的“恩赐”。惩罚,大略是因了宿世的债;“恩赐”,可说是此生的“情”。无需争辩到底是不幸还是荣幸落在王采玉的头上,对彼时的她而言,哀思是独一的表情。
木鱼青灯,带着安好和宁静渐渐靠近着王采玉,只是她尚不晓得,没有涓滴发觉之意。她只是要摆脱利诱,抽离三途,跳升于凡尘之上。而就在这一刻,她的生命有了新的色彩。
王采玉于清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出世于浙江奉化葛竹村,卒于民国十年(公元1921年),享年58岁。她是一名运气乖蹇的传统女性,倘不是糊口产生了那么多转折,她应当和很多浅显的女人一样,相夫教子,终此平生。但是,母凭子贵,蒋介石生身之母的身份将她推上了光荣的神坛。
北宋年间构成的葛竹村,万不能预感此地于千载以后,将包容王氏采玉。身为中正之母,王采玉也并非一世顺利,盘曲的平生、波折的经历,仿佛苦累青史。但是,就是这苦痛,凝集了迸射的力量,沉淀了发作的红潮。生前,落得家徒四壁;身后,则丰衣足食,为人所敬慕,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