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野顿了顿。
纪纲酒已上头,他这五年戒酒戒得完整,彻夜算是为了左千秋破了戒。这会儿扶着桌沿,嘲笑道:“报仇,川儿为何要为沈卫报仇?左千秋,你如何也与他们一样陈腐!天下姓沈的都有罪不成?川儿长大了,他明白事理,也辨得清吵嘴。他跟沈卫,不过是刚巧了天生父子,除了那身血肉,再无半点干系。你们逼着他干甚么,沈卫已经死了啊!所谓的中博血仇,现在不该找边沙马队报吗!”
沈泽川抬脚点歪萧驰野的手臂,那酒杯一晃,就落了下来。他说:“师命难违,师兄,让我一让。”
两人手掌相错,萧驰野反手推回沈泽川的手臂,那酒杯将要跌在地上,沈泽川伸脚一抬,又把它带了起来。
左千秋闷声喝酒,半晌后说:“现在人都死了,再想要彻查中博兵败一案,只怕不轻易。你门徒,想为沈卫报仇吗?”
“无妨,二公子教你。”萧驰野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滑到最东边的茶石河,“这里你认得吧,中博的茶石河是大周居中的最东防地,越畴昔就是边沙大漠。提及来也有点意义,一向以来,边沙只敢打边郡。”
“攻破阒都并不是好挑选,阒都是大周的中间,他们在这里待久了,就会落入离北铁骑、启东五郡守备军另有八大营的三重包抄。”沈泽川垂眸,“我一向不以为边沙马队要打这里。”
穿廊往北是姚家本来的书房,为了保持屋内枯燥,书不坏,下边通了地龙。现在书还没撤完,四层全敞小书格上搁的都是古玩书画。
左千秋说:“他还差得远,兰舟专攻纪家心法,定力才是真了得。”
“纪家拳!”纪纲顿筷,忍了半晌,还是说,“……不怪川儿夸他。”
萧驰野脱了氅衣,坐书桌边架着腿翻书看,说:“这院子最后是姚家老太爷盖的,藏了很多好东西。姚温玉不爱玩儿,一向搁在这里,都没动过。”
左千秋看着两人,说:“那是萧家的工夫,如同猛禽攥物,被拿住了,就难摆脱。兰舟,专攻他下盘,让他乱了方寸。”
“彻查中博兵败一案,不是为了谁,而是要弄清楚,他到底为何要受如许的罪!你也做将领,你想不到吗?五年前有人能让中博兵败,五年后对方也能让其他处所兵败。当时边沙马队追得那样紧,没有内应,没有舆图,他们能做到吗?!”
门当即翻开,左千秋一手倒酒,一手掷杯,说:“向你师叔与师弟赔个罪。”
“你太聪明了。”萧驰野嘉奖着,把沈泽川的手指滑过全图,点在最西方的厥西,“我以为他们想到这里去。厥西临海,有两大港口,另有三大粮食储备州。离北、阒都、启东三方军粮全数从这里出,只要进入了厥西的范围,他们乃至不必攻陷城镇,就已经掐住了三方的咽喉。”
左千秋再饮尽酒,说:“我不分辩,但你且听我一句。纲弟,我们各有见闻,各为所求。”
沈泽川跟动手指看向天妃阙东南下角,那边是紧挨着大漠,如同大周独一豁口的边郡。
实际上五年前中博兵败,萧既明能那么敏捷地调兵南下,就是因为东北粮马道恰好横在茨州西北方,给了他能够顿时出兵的底气。
沈泽川擦净手,才碰了书架上的书。
“东北粮马道,”萧驰野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他顺着沈泽川的手扫了几眼,说,“你对行兵兵戈也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