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那些米商当真不肯卖呢?”
从燕都到别云山庄的路程不竭,看得出来陆庭这一段路上快马加鞭,他身上穿的仍然是前一天那身衣裳,蒙了一层灰。脸上看起来也有些怠倦,但与人说话时,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传闻,扬州城里有位姓楚的富商,竟然带着其他商家一道,趁着天灾,哄抬物价,逼得百姓们连粮食也吃不起……”
陆庭俄然开口,突破了仅剩二人后书房的沉寂。
公主抱……公主抱你妹夫啊!
这主张到的确简朴。
因事情紧急,他把人带到书房筹议代价,却不想碰到个没带钱的主。不但如此,连包管人还是……还是临时抓了过来随便按上指印了事的。
“扬州这一次地动,因为司天监先前并无任何预警,惹得天子大怒。特地开了常平仓,按大口三斗,小口一斗五升的量,拨给此次受灾的无地穷户及鳏寡孤独一个月的布施口粮。”
楚衡往田里走。
田里那些卷着裤腿的耕户和穿戴甲胄的兵士一道,忙活着把毁了的地步清算出来改类别的。
楚衡坐在胡床上,手里端着一碗冷淘,默不出声地吃着。
赵笃清为施助哀鸿而来,可入了扬州城,却被本地的富商们搅合的头昏脑涨,就连他亲身登门劝说,都只能获得那些奸商的推委。
而他本身,吃了两颗安神定气的药丸,昏天公开地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的时候,不管是老陈头还是五味白术,都说庄子里的事正井井有条地措置着。仿佛……没有他,也不会有甚么题目。
“你不要介怀。”陆庭转头,看着身前的楚衡,心下感喟,“扬州楚家的事与你无关。”
陆郎君,陆郎君……
楚衡瞥了一眼被陆庭挡在身后的校尉,似笑非笑的唇角勾画起一个微扬的弧度,眼神中不自发地带上了嘲弄。
楚衡掬手:“回世子,实在很简朴。先人有言,先礼后兵。”
赵笃清不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将,楚衡的策画哪怕他并不知情,也晓得里头必定有甚么算计。
楚衡点头:“怕。可这事总得有人做。”
书里对庆王世子的描述,都是五官刚毅,因长年行军兵戈皱眉苦思,是以眉心有个川字。
自从陆庭一把公主抱,把他从中堂外一起抱着穿过前庭后院,回到卧房,已经不知多少人在他面前提起“陆郎君”这三个字了。
五味盘腿坐在边上的蒲团上,视野时不时扫向冷淘,抹把汗又持续道:“传闻那位赵世子人还在扬州,现在正被扬州的粮价搅得昏头转向。还是陆郎君主动提出分一队人马来允城四周看看灾情,这才半路撞上了我们偷偷送出去报信的人。”
“去前头看看环境。”
得了好处,五味果然不跟了,楚衡松了口气。
楚衡俄然感觉屁股疼。
楚衡收敛面上笑意,双手一掬,深深一摆:“正因如此,故而楚某恳请世子,先用我别云山庄的存粮低价出售,逼一逼他们。到当时,哪怕不满,也只是对于楚某的不满,与朝廷不关。”
太和八年,扬州地动。
“三郎,这位是庆王世子。”陆庭在旁解释,又挥退追着赵笃清的脚步跑来的小寺人,只留了几个亲卫,“大郎如何来了?”
留下的楚衡一脸黑线,直想捂住脸不去看那张欠条上的血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