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斯?”瞧着面前像是忽而卸下重重铠甲的苏阮,红蓼游移一句,脱口而出便是旧时的称呼。
苏阮摇了点头,并不说话,只是那一双上扬的凤眼内里,光芒亮而锋利,即便她现在仍在颤抖,神采惨白,但和阿谁后宅内里只知抽泣的女孩子,却早已是仿佛隔世了。
这封信上的笔迹,虽已多年未见,但她还是一眼便瞧出,写信的人,是郑铎。
可说出口的话,却又如此的刺人。即便是邢鹏早已听了很多关于玄汐的传言,也未曾想到,他竟是如此的猖獗,或者说,放肆。只是,面前这个笑意盈盈,容色灼灼的青年,仿佛与传闻中不苟谈笑冷若冰霜相去甚远。
堂屋当中冰盆早已摆好,引流水做了个简易的扇叶,跟着转动,将丝丝冷气送入室内。楠木架起整间正堂,模糊香气之间,更将暑气清净挡于门外。
“两位大人,这边请。”延平侯府的回廊之上,郑铎与邢鹏并肩而行,在他们身后掉队半步,玄汐唇边噙着浅淡浅笑,倒像是游赏园景普通,俊美的容色瞧不出半点风尘仆仆的模样,倒是与前同业着的锦衣华服色彩蕉萃的邢鹏对比光鲜。
“主子?”红蓼瞧她这副模样,忙上前靠近了她一些,才触到她肩膀,便发觉她竟是在颤抖,红蓼此时倒真是也慌乱起来,要晓得,这般模样的苏阮,她已十年未见。
“延平侯府,立品百余年,瞧着这老树深宅,确切气度非常。”郑铎微微一笑,也点了点头,指着天井一株摇摇摆曳的银杏,道,“这株老银杏的年事,足有五六百年了吧。”
“奶娘,你带着词娘先出去吧。”苏阮定了定神,缓缓对着已经在瞧这看的奶娘说,漫不经心的语气背后,还是阿谁处变不惊的惠安夫人,只是自幼跟在她身边的红蓼,天然听得出,她那声音背后的颤抖。
庶出的斑斓女子,胆小而羞怯的问候,仿佛是偶遇普通,带着叫民气动的欢乐;锦衣华服的高大男人,年青而俊美,笑着说话时,一双桃花眼老是和顺。
世人更不知悉的事,她与郑铎当年的议亲,并非盲婚哑嫁。在苏胤仍未叛国之时,他与郑铎乃是少年时最密切的火伴。在那些郑铎穿过苏府盘曲回廊的刹时,她的身影也偶尔交叉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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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本是带笑的神情,在看到那信封时,猛地一僵。她那双涂着红色丹蔻的手,紧紧攥着那信封,神情,倒是,像是有些惶恐失措普通。
活着家隐蔽的传言当中,苏晋成心将她许配郑铎,她虽是庶女,可也是苏家这一代独一的女儿,嫁给郑铎,身份自也合衬。可郑铎,却悄悄飘飘地便回绝了这门婚事。待她厥后嫁入归远侯府之时,郑铎已迎娶青梅竹马的表妹,沈家旁系里的一个小吏之女。她此前半生受尽蹉跎,可那位郑夫人至死还是被郑铎捧于心上,身后数年,郑铎亦为她孑然一身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