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千洐和容湛的身子同时一僵,转头看着她。
看到容湛,他眸中笑意更盛,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人用力抱了抱肩,随即松开。破月站在两人身后几步的位置,表情竟然也非常冲动。
“小宗为人机警、熟谙地形。放心,他们抓不到他。”容湛安抚道。
容湛又问步千洐:“你如何认出她的?”
步千洐这回才正眼瞧她。可那抬起的黑眸锋利而冷酷,没有半点笑意。
破月虽是门外汉,一看也知这男人技艺高出那彪强大汉很多。只见他手持一柄雪亮的单刀,一招一式不急不缓、进退有度,却将敌手的狠厉招式封得密不通风。转刹时两人已过了三十余招,那大汉是倾尽尽力咄咄逼人,他倒是龙行虎步、游刃不足。
破月点头,想到本日绝地脱困,喜上眉梢道:“这马来得太及时了。你这大哥真是神机奇谋。”
容湛的神采却有几分无法:“大哥,这是叶破月女人,我想安排她在军中做厨子。她并不是费事。别的,别再叫我小容。破月,大哥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
群山环绕当中,谷地一马平地。
“承让!”男人收刀拱手,声沉如水。
容湛也不扣问旁人,只将手中缰绳一松,乌云踏雪已欢畅地嘶鸣一声,埋头朝火线冲去。穿过数个兵士阵营,只见火线是一块二十丈见方的空位,十多位身着劲装的男人,正围着那空位看得出神。
拂晓。
破月本来满心冲动和敬慕,被他一句话说得呆若木鸡。
步千洐却不答,很快又是一脸涣散的笑,慢吞吞地对容湛道:“小容,我一不喜好黑炭,二不喜好麻子。你把她弄过来,用心跟我过不去。”
步千洐笑了一声,靠近容湛耳边低声说了句甚么。容湛较着一愣,俊脸蓦地红了。
破月眼中奸刁的光芒一闪而过,甜甜笑道:“老前辈,多谢你的拯救之恩。”
四周人哄然大笑,有人道:“步将军是无酒不欢,老苏,你就认了吧!”
“先去寻大哥。”容湛很可贵地没有收罗她的定见。
他脸上还挂着笑,目光与破月一对上,微微一怔,缓慢地移开。
与大汉对阵的,是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人。他背对着破月,一条玄色长巾束腰,愈发显得身修如竹、虎背蜂腰。
循着容湛的视野,步千洐也回身,这才看到浅笑立在一旁的破月。
踏雪非常乖觉,立在场边就不动了。
墨色长发整齐束成个简朴的发髻,肤色白净、印堂饱满、鼻梁挺直,一张脸豪气逼人。他的眼睛竟生得极标致,又深又黑、纯洁透亮,好像夏季夜空升起孤星两点,寒光迫人。可那黑眸中始终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令他整小我又显得极其涣散。
那人见破月面庞丑恶、身材矮小,也没太在乎,转头又看着场中,叹道:“步将军的刀法又精进了。”
旁人不时赞叹出声,容湛亦是面带浅笑,眸色专注,浑然忘我。破月望着那肆意纵横的身影,心头却涌起似曾了解的感受,俄然很想看清此人的脸。
老苏连声感喟,步千洐却朗声笑道:“明日雄师开赴,小弟在大营留守,不能与诸位将军同业。本日我便借花献佛,请诸位咀嚼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