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千洐看她一眼,眸色深沉难辨。他转头对帐外喊道:“小宗!”
容湛点头,目光温和:“破月女人的出身极其不幸,我不能袖手旁观。”
容湛这才清咳两声,目光暖和地望着破月道:“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看似……不太端庄,实则心细如发。那日在益州……我们本来打算五虎分开堆栈才脱手,他执意要救你。且……顾忌你的清誉,不带帮手,单身出来。须知他技艺虽在我之上,但若五虎联手,他也难敌。那日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因为酒意,他的肤色白里透红,眸色却暗沉锋利得有些吓人。
破月挑开营帐,一人走出来。却只见一人伏在案几上,身量颀长、耳根乌黑,瞧身形恰是容湛。
颜破月正在听同帐的张大姐讲军中轶事。传闻步千洐三个月前纵兵掳掠,还把一名乡绅吊起来打了一顿,成果赵初肃大将军大怒,将他直接贬为粮草官,现在便要留守大营。她正听得津津有味,忽听帐外有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叶姐姐、叶姐姐!”
破月目送他们分开,这才转头看向步千洐。
步千洐闭眼躺在他劈面的榻上,听到声响,也不睁眼,从边上摸起个杯子,直接丢在容湛头顶:“小容,人来了。”
小宗笑嘻嘻走出去,施礼道:“容将军已经歇下了。”
破月微微一僵,昂首问:“为甚么?”
步千洐淡道:“雄师明日便开赴,你虽将她安排在伙头军,可两军交兵,刀剑无眼,如果就此香消玉殒,你待如何?”
那不带半点豪情的目光,让破月直感觉有些……防备而严峻。
颜破月被他敲得有些心机狼籍,可她晓得此人面恶心善,倒也不怕,浅笑道:“多谢将军。”
步千洐已然坐起,高大的身子笔挺矗立。他一手还托着酒碗,又满饮而尽。
他手劲极大,破月顿时转动不得。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忽地皱起,薄唇开阖,竟念念有词。
容湛先把破月带到伙头军的伍好处,道明启事,又奉上十两纹银。伍长见破月面庞粗陋,又不好拂容湛这老好人的面子,便将破月收下,命她和别的两名烧火的粗妇住在一个营房。
破月听他说完,心潮竟有些起伏。想起那日步千洐扮作肮脏而鄙陋的淫贼,对五虎嬉笑怒骂,却本来只是为了本身的清誉。
破月没法,正要站起来,手上倒是一紧——容湛抓住了她的手。
月上树梢。
容湛吃惊:“竟有此事?”
容湛也未几话,席地而坐,提起案上另一个白玉酒壶,给本身满上一杯,微啜一小口,不由得端倪伸展。
破月不疑有他,跟着小宗一向走到步千洐的营帐外。一起有人看到小宗,笑道:“奇了奇了,步千洐也会往本身帐中带女子?”
容湛沉默半晌,点头:“大哥说得是。”
步千洐又道:“且伙房那几名老妇虽大哥色衰,却也与一些兵士有些肮脏。大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年纪尚轻……”
步千洐手搭在膝盖上,今后一靠,懒洋洋隧道:“把面具摘了。”
“小宗,扶小容归去。”他对帐外道。
“便说是我新得的军奴就是。”步千洐淡道。
颜破月大惊失容,小宗有些游移:“可容将军方才还在念叨让叶姐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