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游移半晌,点头:“你技艺高强,又有鸣鸿刀,此刀于你不过是把玩事物。破月她没有技艺傍身,这是我赠送她的,还望大哥包涵。”
过了半个时候,等她再进入营帐,步千洐已一脸神清气爽,啜着热茶,慢条斯理隧道:“对了,小容没吃过烤肉,今晚整治些,给他拂尘。”
步千洐听她说得诚心,心头总算镇静几分。端起茶杯,长眉伸展,斜眼盯着盘中糕点:“你总算另有几分孝心。”
多日不见,风尘仆仆难掩冰雪之姿,澄彻的目光中是和煦的笑意:“大哥,久候了。”
容湛沉默半晌道:“你说得有理。但是我们参军是为了甚么,不就是为了百姓百姓安康吗?大胥的百姓是百姓,墨国的莫非不是?墨国国主私通君和,可与布衣百姓又有甚么干系?你不晓得那些兵士们屠城时都干了甚么……”
她觉得步千洐也会反对,未料他淡淡笑道:“小容,一将功成万骨枯。墨国久攻不下,二皇子此举震慑敌军,我军亦少了很多伤亡,亦不能说他做错。君和国踩踏我国土、奴役我大胥子民,我们参军就是为了光复国土,还天下一个承平,又怎能因墨国宵小,留步不前?”
“终有一日,我与那老乌龟,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他的腔调迟缓有力,掌心逐步收紧。
“她已经走了,你送不成了。”步千洐从怀中摸出早已筹办好的手札,“这是她给你的。”
破月听他说得诚心,忍不住望着那两把匕首,满眼放光。
他掌心内力猛吐,刹时将那纸团捏成粉末,长臂一展,如漫天雪花飞舞。
颜破月扮作小宗已有十余日,应当说她和步千洐对相互都非常对劲。
小容放下酒碗,凤眸微眯,嘴角含笑,已略有些醉态。他朗声道:“此次大哥终究被启用,你我兄弟二人,又能同赴疆场杀敌,甚幸!”
朝霞灿艳晕染天空,大地一片浅黄柔光。
步千洐被他说得有些舍不得,点头道:“好,你结婚时我们喝。”
她终究没有再挖苦他或者跟他顶撞,冷静将地上清算了。
步千洐似是漫不经心道:“你上趟火线,还能寻得如许的宝贝。”
步千洐眸色暗沉,一字一句:“那是义气。”
容湛衣袖轻垂,与步千洐对饮了两碗,面色薄红,这才解下背囊,从内里取出小小一个坛子,放在步千洐面前:“离国王宫的百年佳酿。”
“但是……容湛不傻,万一看破如何办?”破月担忧道,“昨日伙房的张老头,就说我比来很娘,一点不像畴前的小宗……”
“他返来了?!”破月欣喜。
步千洐浅笑点头:“傍晚就到。你谨慎些,别被他认出来。”
他却发觉到她的企图,手掌缓慢地一握,将那团物事捏在掌心。然后他抬眸望着她,破月心头一震。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只要冰冷暗沉的杀气。
步千洐端倪沉寂不动,渐渐啜了口酒等着。
破月翘辅弼望,过了好一阵子,才见火线军帐背后,乌黑的衣袂闪出。
破月不睬他的浑语,指着一地纸屑愤然道:“这又是甚么?你又害我要重新清算。”
如果说步千洐令民气头荡漾,那么容湛则令人的心似清风拂过的水面,沉寂而安宁。
破月看着他,有点发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