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满地都是死人,血腥味扑鼻而来,远远只要一个虎背蜂腰的黑衣劲装男人,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那嗓音本身清澈柔润,好像冬夜檐下滴水,寂寂动听。可他的语气,却较着带着几分戾气,另有几分不耐烦,与这和顺的嗓音格格不入,令人难生好感。
她不过修习了一夜内力,又如何会是这些武林壮汉的敌手?
他就是死神,是这片修罗场的主宰。
连续串清脆、短促的马蹄声,仿佛战鼓连缀,惊破阴暗夜空,响彻沉寂长街。
她默立半晌,有点愁闷地朝这位阴沉森的拯救仇人追去。
这里哪还是人间,清楚是天国修罗场。
破月拔腿便往炊火的方向跑!
就这一分神的工夫,火线青石路绝顶,一匹神骏的白马俄然冒头,风驰电掣般朝他们冲过来!顿时伏着一人,惊鸿一瞥间,只见玄色披风下,素白的一张脸,模糊发青。
刚跑了几步,快速只见东侧天空,一道血红的亮光,疾疾冲上天空。那炊火弹与方才凌姑姑所发极其近似,只是色彩分歧。
剑尖抬起,精准地抵住她的咽喉。破月感遭到微微的刺痛,那是剑尖的寒气,隔着半寸的间隔,无声望慑着。
身后两人一边跑,一边怒喝!
等等我!
“会脏。”他头也不抬,持续挖坑。
很快,两人与她的间隔只要几步之遥,仿佛只要一伸手,便能抓住她的衣领!
破月嘴唇乱动,却仍然发不出声音。
她含泪在凌姑姑墓前磕了十多个响头,这才起家。
疯妇。
她的眼神生硬了,她死了。
破月一看,上面只要四个字:
那人未作涓滴逗留,与破月错身而过!
这一幕实在狰狞且可骇,破月不敢再看,一昂首,却吓得魂飞魄散——
——
“啊!”破月一声尖叫,惊破夜空。
一向走了小半个时候,才到了城郊一处山头。他沉默盯着脚下泥土看了半晌,朝破月伸手:“寒月刀。”
黑暗中,甚么东西极速破空而来。直直撞上破月胸口。
“别跑!臭娘们儿!”
不一会儿,他就挖了个一丈见方的大坑,将凌姑姑放入坑底,又填好了土。而后他举目四顾,砍了一棵树,三两下削成一块板子,咬破指尖,用鲜血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往墓前一插,寂静不语。
唐十三长眉一蹙,收剑勒转马头,瞬息身姿疾如闪电。
便在此时,一道蓝色亮光,仿佛流星划破夜空,一向达到视野可见的最远处。
破月一听,朝那方向跑得更快了!心头暗想,听他们语气,仿佛对唐十三极其顾忌。如果早点撞上此人向其求救,或许能助凌姑姑一臂之力!
唐十三心头淡淡飘过这个结论。
唐十三也没诘问,翻身上马。破月只感觉面前一闪,腰间一紧,刹时双脚离地,已腾空落于顿时。
破月心头怦怦地跳,摸索地问道:“大侠,为甚么要用我的刀?用剑不可吗?”
“坏了!”身后追兵错愕喊道,“红色!红色是唐十三!他竟在附近!”
破月想了想,也对,万一凌姑姑仇家发觉,岂不是更要欺侮她的尸身?
“不必。”
她一怔,身后追兵亦是一呆。
“坠马巷!”破月当然镇静,因为凌姑姑有救了!她大声疾呼:“快去救凌姑姑!”
放出信号弹的恰是凌姑姑。她趁世人分神,蓦地跃出战团,落在破月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向外一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