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方才聊了太多,一时两人都未说话。半晌后,步千洐收回放得极远的目光,转头直视慕容。
“好。”
“阿步,小容来了,现在就在城外。二殿下也来了。”
“对不住。我一走这么久,天子有没有难堪你?”破月柔声问,内心尽是惭愧。
他单膝跪下,于众目睽睽下扶起拜倒在地的步千洐。步千洐反手握住他的胳膊。两人悄悄凝睇半晌,眸中都有了笑意,伸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
“太好了。”他端着茶回身,放一杯在她面前,一眼便瞥见她露在宽袖外的纤纤十指,晶莹剔透。
声如静水,偏有清风拂过,波纹轻颤。
“没有。”他几近立即答道。
半晌后,马车别传来人声。
却见他笔挺行到城门处,就此留步,翻身上马。
夕照金光装点在满地尸血上,残暴、诡异而昌大。
城楼上,刘夺魁等人尽皆扭头,悄无声气地纷繁走远了几步。
“传令!”步千洐提起真气,宏亮的声音刹时响彻城门表里,“开城门,驱逐诚王殿下、二殿下!”
四野喧哗的人声,飘漂渺渺钻入耳中,似近似远,已听不清楚。
步千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眸色幽深地盯着他:“对不住。”
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光,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首,兵士们好像川流入海往城门处越聚越多。破月先是快步疾行,到厥后越走越快,邻近城门处,已是提气跃起,左扑右闪瞬息已入了城。
话没说完,他单手捂住了脸。
慕容湛正悄悄望着她半点没动的那杯茶水,闻言缓缓昂首。
步千洐悄悄谛视他半晌,点点头:“喝酒吧。”
“路上出了些差池,幸亏有惊无险。”她浅笑道,“待入城以后,让阿步同你详说。”
“多谢殿下!”城门表里,喝彩一片。
“步千洐,此役你居功至伟。本王会向父皇请旨,荐你为安北将军。”他朗声道。
慕容充点了点头,便策马进了城。
破月精力一振,三两步窜上城楼,忽地心底闪过个动机——本来她行得这么快,只为早点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