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瑶亲身把茶端到元晨跟前,挥手表示莺归去了外头。她低头打量弟弟神采,凉凉的笑了几声。
欣瑶又道:“兵法再云:‘不成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你以为你现在能攻啊,还是能守啊?”
这话正中下怀,蒋元晨也未几语,跟着蒋欣瑶进了听风轩。
蒋欣瑶道:“聪明人会以最小的代价调换最大程度的胜利,莽夫呢则以最大的代价调换最小的胜利,弟弟,你要做哪种人?”
老太太耐不得热,几日前带着钱嬷嬷等仆人,往云岩禅寺避暑,清修,吃斋饭,说是要住上十天半个月,这在往年,倒是没有的事。
顾氏因着天热,蒋府的菜偏油腻,食欲不振,茶饭不思,日渐肥胖,蒋宏生心疼不已。
大奶奶闻讯,便作主用公中的钱给二太太设了个小厨房,指了两位清秀的厨娘过来,一干食材则由二太太本身掏银子。
蒋元晨心头一震,凝睇着欣瑶久久不说话。这是阿谁柔弱,痞赖的姐姐吗?为甚么让他感遭到了惊骇?
哪料,父子俩正大快朵颐之时,蒋元晨俄然捧着肚子叫疼,随即倒地,人事不醒。
蒋元晨气得剑眉倒竖:“可凡事总要沾个理字吧,姐姐就眼睁睁的看着三姐吵嘴倒置,看着母亲受委曲?”
莺归向大奶奶请了两日假,说是好久没见着弟弟了,想回故乡看一趟。沈英风雅的赏了一两银子,只说定时返来。
蒋欣瑶揣摩此中深意,晓得他有话要说,便笑道:“弟弟,姐姐那边有几本好书,弟弟可要拿去一阅?”
“弟弟,这话你已说了三回了,姐姐信赖你,迟早一天,你能做到。但是眼下,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我想带着母亲回老宅安胎,出产。”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不若则能避之。”
园子里卖力花草的丫环眉儿,家中有人提亲,娘老子求了大奶奶,发还了卖身契,领了归去。
三人说谈笑笑,扶着顾氏进房歇息,两人在母亲跟前逗笑了一会,见母亲脸有疲色,机警的退了出来。
“姐!”
蒋元晨道:“长于用兵兵戈的人,能使仇敌屈就而不依托对垒交兵,拔取仇敌的城邑而不依托强攻,毁灭仇敌的国度而不必旷日耐久,这才是策画。”
老太太一走,府里就出了几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敌强我弱时,姐姐喜好避之,等敌弱我强时,姐姐喜好以十倍兵力围之,雄师压境,黑鸦鸦一片,能逃到那里去?不过是你手中的玩物,让他生,他才生,让他死,他不得不死,方为人生称心之事。”蒋欣瑶眼中的笑意未减分毫。
亮若星斗的双眸直视面前的少年,少年心头涌起非常,不由自主的浑身绷紧。
蒋元晨道:“意义是说,要想胜利,最高超的是应用策画,其次是崩溃仇敌的交际联盟,然后是直接与仇敌交兵,下策是攻打仇敌的城池。”
两人在欣瑶的书房方才坐定,丫环茶还没上,便听蒋元晨道:“姐姐,昨儿个传闻祖母逼着母亲身请下堂,若非母亲晕倒了,断不会就此罢休,可有此事?”
“弟弟。你说祖母是信赖她,还是信赖我。就如同弟弟与我,你是信赖我呢?还是信赖三姐姐?这便是我为甚么不说的启事。”
“现在我们只能退避三舍。这个家,老太太说了算,因为这份家业是她挣来的。她说你是香的,你就是香的,她说你是臭的,你就是臭的,大伯。父亲尚不敢顶撞老太太,你去,有甚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