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本身兴高采烈的神情跟姨娘的肝肠寸断构成光鲜对比,让姨娘看了雪上加霜。
顾玉珍蹙眉推了推身上的男人,男人翻身下床,唤丫环送热水出去,绞了帕子,细细的帮嫡妻擦起家来。
蒋宏生略看一眼,足足有万两。
祖母明天又赏了她一对金雀儿祖母绿簪子,上嵌蓝色宝石,喜得她一整天嘴角都往上扬。大伯母,大姐,二姐,都送了好些礼品来,就比大哥哥也派小厮送了一套头面。
蒋元航更是懒得理睬周姨娘。前些日子嫡母把四mm院里的丫环分离到各房,给了他两个绝色的,心下正痒痒如何弄上手。
周氏笑道:“我啊,就是一辈子操心的命。”
她咬牙道:“定是顾氏那妖精,缠着二爷不让走。姑母你可得为我作主。”
钱嬷嬷忙安慰道:“太太这是说的甚么话!二爷是个孝敬的,便是有这么一天,也会念着太太你,善待周姨娘的。”
红楼梦里林mm吃了一回醋,娇滴滴的背着花锄葬花去了。一首“葬花吟”引得花也干枯,鸟也悲鸣,真真是高雅到极致!
周姨娘非常委曲的叫了声:“姑母!”
顾氏一听周氏两个字,眼中垂垂有了冷意。
“母切身材不好,你多顾着些。这些年父亲万事不管,她一人拉扯这个家,也不轻易。上了年纪的人,脾气,脾气变了很多,你多担待。如有委曲,只等我返来罚我。母亲刚给了些银子,我已放你枕下,收起来吧,为两个孩子多存些。我书房的暗格,你是晓得的,中间第三个内里是我这些年存的私房银子,都留给你。”
周氏的眼泪刷的流下来,心道还是小儿子有孝心啊,不枉我偏疼他一番。
蒋元航本年十岁,跟着蒋宏生读了几年书。蒋宏生对他乃至宠嬖,读书也不消强,只凭他兴趣。蒋元航乐得安闲,每日里在太太跟前逗逗趣,跟丫环们嬉笑一番,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周氏悄悄的叹道:“你大哥没你有出息,母亲还得看着他几年,只是不放心你一人在外,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这内心啊,难受的紧。”
蒋府周姨娘吃一回醋,一哭二闹三砸东西,并向着秋水院方向唱叫扬疾,冷嘲热骂。程度可谓一流,不过是粗鄙的一流。
用帕子悄悄掖掖眼角,周氏叹道:“我老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再说这一大师子人,如何能舍了去?你父亲还在青阳镇,万一哪天想返来,这府里没小我,岂不是又伤了他的心!我啊,就守着这府里,等着你返来。”
蒋玉珊现在没空听姨娘哭诉,传闻扬州城的官太太,蜜斯们都爱聚个会,游个园,她正忙着清算衣衫金饰,办理箱笼。
顾玉珍心中嘲笑,眼角一滴泪珠无声无息的划落,却轻声道:“我省的。夜了,睡吧。”再不肯多说一句。
顾玉珍对蒋宏生这个时候来,明显有些惊奇,略略皱眉,便上前替他换衣,洗漱。
西园有两处最好的院落,秋水院雅静清幽,青山院芳香四溢,分住着是顾氏和周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