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皇天不负故意人，她终是找到了她。
话音落下时，那变了调的音节带上止不住的哭腔，凡空刚抬起的步子沉重地落回原地，她目光庞大地看着洞口稍稍闲逛的枯枝碎叶，内心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重得令她的心阵阵刺痛。她不晓得姬小白经历了甚么，但却明白，若非被逼至死路，这跟了她那么多年的小狐妖，毫不会等闲杀人。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对凡空用出狐媚之术，磨难如大水将她淹没，幸运欢愉与之比拟，实在微不敷道，然就是为了这一星半点的欢愉，她愿舍弃统统，即便小和尚醒来会恨她一辈子，她也觉心有牵挂，了然无憾。
她还是翻开了笼在山洞口的枯草，探身入了洞内，洞外的日光被洞口崛起的岩石反对，照不进洞中，洞里阴暗，凡空有佛光护体，却可等闲看清洞中的气象。
言罢，她心中终究有了决意，抬起步子朝山洞走去。却在此时，姬小白的声音再度响起，其间透着浓浓的惊骇和痛苦：
“小……和尚？”
她凝睇着凡空的眸子，冲动的情感缓缓安静下来，红芒闪动的瞳孔也划过一抹腐败。她抿起唇角，恍若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
“我就要走了，小和尚，与你一起的日子，是我永久回不去的光阴。”
然，她只觉面前俄然闪过敞亮的红芒，下一瞬，天旋地转之感蓦地袭来，待得她回过神，却发明本身已经抬头倒在地上，姬小白跨坐在她腰间，她眼中的泪滴落在她的僧袍上，将灰色的衣料侵染出淡淡的红渍。凡空不发一言，没有挣扎，也没有抵挡，她的目光还是温润安静，看着姬小白，就像在看多年前，那只受了伤的小狐狸。
那双本来灵动的眸子现在染了血的光彩，妖异的红光缓缓转动，乃至她眼角的泪，也参杂了赤色，她的脸上尽是泪痕，那无助不幸的模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很扯破了凡空的心。她下认识地伸脱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抚她受伤的心。
念珠仍旧缠绕在她的手腕上，但掌心的香囊却失了踪迹，她动了动胳膊，但觉手臂莫名酸软，几度猜想无果，她终是盘膝坐起，看着四壁空空的山洞，如有所思。她晓得这是卧龙山后的山洞，也晓得她来此是为了寻觅姬小白，但以后还产生了甚么，便记不清了。
凡空在一处背阴的山洞前停下脚步，那山洞口被枯草覆盖，只能看出些许陈迹，如果不细心搜索，便是从旁路过，也能够无所发觉。凡空之以是能发明这山洞，倒是因为洞中有她熟谙的气味散出，但她却没有冒然进入，因为那熟谙的气味，乃是暗含在更加浓烈的妖气中。
“我对你的情，大抵你平生也不会懂，而我现在却再没有了留在你身边的资格，既然世人都想要我的元阴，与其哪一日被谁夺去，不如本日就交给你，你恨我也好，忘了我也罢，我们之间的缘分，毕竟不过如此罢了。”
凡空在洞中复苏过来，当她展开双眼，只觉四周一片乌黑沉寂，乃至听不见林中深夜的虫鸣。她微蹙着眉，脑中阵阵晕眩，她试图回想昏倒前的事情，却一无所获。
时节已入初冬，此时的山林固然翠绿如旧，然林中的冷风倒是涓滴不讲情面，夹裹着刺痛肌肤的寒凉吹拂在凡空脸上，仿佛要将她脸上的皮肤划出几条血痕才肯罢休。她沉敛着眸子走在松林中潮湿的巷子上，凭着没有出处的直觉细心寻觅，希冀鄙人一刻，就见到影象中那只懵懂的小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