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儿瞧老姐姐身子还好,已能下床走动了。女人让带畴昔的那几样小菜她都爱的紧,特别是那道醋渍青瓜,酸酸爽爽的,单那一样就着她就吃下去半碗粥呢。我就做主同春柳,噢,田福家的说了,将本年南边新到的时蔬各色都给她留了些……”
钱嬷嬷今个儿是归去瞧奶娘王嬷嬷的,这位打上回为着黛玉受辱哭晕畴昔后,身子就更加地差了,经了场倒春寒后竟起不得床了,不得不挪出院子涵养。黛玉这些日子顾虑得紧,故而请她畴昔瞧瞧。一时钱嬷嬷由得她闺女婢候着换了身衣裳就进内里来回黛玉的话。
“昨个儿为着平女人来‘借’那套剔红云百斑纹圆盒,也不知谁比我还气呢。”昨个儿平儿亲身过来寻黛玉说话,言语中透出想比着那套的花腔子往江南采买去。
“我甚么时候在他屋里丢了绢子的?”黛玉听得一头雾水。
“没让她要去不就成了。”娴雅当时没让润妍出面,自将物件索引另抄了奉上来——那索引记得极细,莫说物件的款式、采买店铺,就连工匠也都一一说明,平儿虽连连感激,只是那眼里的讶然是如何也没掩住。这两页确比起什物更便利人偱例采买,但她家奶奶的意义她又如何不晓得……,娴雅想到此那一本端庄的脸到底没绷住,不由就撇撇嘴轻声道:“也没见着我们林家的东西都是好的。”
“我去瞧瞧女人的绢子可有少。”雪雁也吓了一跳。
“女人同史大女人普通的年龄罢,如果太太还在,只怕也是这般带着你出门相看了……往年里女人开解史大女人的话半点没有错,她婶娘倒真是个故意的,待她确是不错的。”
管宁割席:南朝?宋?刘义庆 著《世说新语?德行》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仍旧,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钱嬷嬷沉吟一下,她教的是礼节,管的是端方,可……,“女人在这府里是个甚么景况,我们再没有不晓得的。先时都是那样了,现在他家女人进了封,那一名的脾气只怕会更加的大了……按理我不该说这话,但,端方是死的,人是活的,万没有为了端方憋死人的事理。……现在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更加的不好。纵是她再心疼你,有些事也是无能为力的,”她见黛玉打镜中望定她一脸不解,不由笑了笑,一边结着她的发辫一边道,“这内宅里的事儿啊,多得是学问,一辈一辈多少女人们揣摩出的顽意儿,女人就是再聪明又那里晓得的完呢。别的我也不脏了女人的耳朵,只说一样罢。女人总记得前个儿史大女人来还同女人提及她婶娘总带着她各处应酬罢?”
“王姐姐的意义,也是怕女大家小势单,在这边府里吃了亏,难以安身……她还是劝女人除了在老太太这里尽孝,有空也多往二舅太太跟前走动走动,现在当家的虽说是大老爷家的琏二奶奶,可她同二舅太太是亲姑侄,就连老太太不也说过让琏二奶奶有事多听二舅太太的么,就是宝玉那边,女人也该放软和一些才是,二舅太太总归只要这么一个儿子,你总同他闹得不高兴,二舅太太是当娘的,纵是口里不说,内心又如何会待见女人呢。这府里……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