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的产妇已是高龄,宜阳大长公主拜佛之时求的只是儿媳安然罢了。哪知欣喜来得如此大,盼了多年的小娘子终究来了!
至此,魏国公府总算是十全十美了吧?
产房进不得,他只好隔着房门唤着爱妻奶名,盼着阿玉能够承诺一声。
魏国公府的景色一贯是长安城里公侯之家的头一份。熬过了百花凋敝,天日暗淡的寒冬,春日里的魏国公府到处朝气盎然——桃红柳绿,李白杏粉,燕子衔泥,风景美得胡蝶都晓得流连忘返。
只是他的阿玉当时候都痛得要死了,哪还顾得上安抚这男人脆弱的谨慎脏。待到房中传来婴儿哭泣,傅淳都把地上的青砖踩碎了好几块了。
抢不到抱抱,实在也不是很敢抱的傅淳只好围着他娘,摒住呼吸去看捧在他娘手里的小女儿,那么小小的一团儿,呼吸重一点都恐怕把她吹碎了。小眉小眼,小鼻小嘴,哪哪都是小小的,惹人万分垂怜,如何瞧都瞧不敷!
那一次宜阳大长公主元气大伤,保养了数年才是生下傅淳。可惜宜阳大长公主却伤了身子,再也没有生养。公主得了儿子本该欢畅,可想起无缘的那两个女儿,更是悲伤。日思月想,竟成了执念,公主深恨本身没能再生一个女儿,只把但愿依托在了儿媳身上。
还好产婆们不会健忘向小娘子的阿耶报喜。守在屋外的傅淳听得夫人安然,还生了个女儿,也是大喜过望。骤喜之下,喜得只会连连说好好好,笑得一脸蠢样,那里另有半分大将军杀伐判定的风采。
要说这现在的长安城里哪家国公府最显赫,出了贵妃的蒋国公府,林老相公的宋国公府,我们的魏国公府,以及一样军功赫赫的胡国公府,都各有各的显赫之处,没个定论。但要说哪家圣眷最为优渥,最得贤人信赖,那就非魏国公府莫属了。
端坐正堂的宜阳大长公主对儿子的傻样视而不见,手指拨动佛珠的行动却变得暴躁起来。她毕竟是上年纪的人了,不过守了一夜便精力不济了。傅淳长年在外交战,宜阳大长公主与卢氏婆媳两个相依相守,豪情分歧于普通,她硬是对峙着守了媳妇一夜。她是出产过的人,天然明白生得越久越伤害的事理,心中担忧,就连为儿媳祈福的经文都念错了好几句。
许是傅家没有女儿缘吧,宜阳大长公主已然放弃,没想到儿媳竟然怀上了!
傅淳也无愧于太宗天子的考语,破蜀以后的十年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北有击退北胡的大功,南有安定吴越的功绩,说是军功彪炳也不为过。
而产妇的丈夫魏国公傅淳握着拳站在产房外,只觉心头如同火烧,老婆已经出来了一整夜,但是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产婆总说还不到时候,傅淳再焦心也只好持续忍耐。但是当他见到一盆盆的热水被仆妇们提进作为产房的耳房里,再端出来就成了红彤彤的血水时,这个昂扬八尺男儿第一次明白了腿软为何物。
又有宜阳大长公主是贤人亲姑姑这一层干系在,贤人如何能不信赖不荣宠他这位表弟,身处繁华而知进退的人可未几!
也是芥蒂,宜阳大长公主在生傅淳之前曾有个女儿,时逢刘逆谋反反叛,那女儿就在混乱里丢了,与此同时宜阳大长公主也在那场混乱里流了一个孩子。五个月的胎儿已看得出型了,竟然也是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