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因为两国情势严峻,不免对聿郸不放心是以多了分谨慎罢了。差了人悄悄跟着,却没想到,直接牵涉上了红衣。
“聿郸兄有话直说。”席临川放了箭,一箭脱靶,又搭了下一支箭。
上一世时……他独一喜好过的人就是红衣,那“风骚不羁”的名声,或多或少也是因她而起――宫中城中,皆知他这食邑过万的君侯始终没有娶妻,只待一房妾室极好。
“你若战死,她们又会念你多久?”
红衣黛眉一蹙,暗说这番邦真是“萧洒”,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鲜有刚见个面就问住处的。
这些金戈铁马、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没有死在敌军的利刃下,没有血溅疆场,却在返国后死得如此不甘,就是因为敌军先一步得知了军队正前去那边、先一步在安营处的水源边,埋了病死的牛羊。
“明天。”他应得很快,而后,仿佛再听不下去任何事,摆了摆手,“筹办好便是,明日一早我去箭场。”
他一向觉得,即便那些事来得残暴,也毕竟是好久今后的事情。却没想到本来这么早就闪现了苗头,竟是她入府未几日的时候,就已和这在赫契富甲一方的富商有了私交。
很快便有人来策应,一看装束便知是赫契人。他随她一向到了边关,却没有再跟下去――他看到了汗王的手令,纳她做了侧妃,这就够了。
聿郸先一步到了箭场,见他前来,双手相叠,行了个汉人的揖礼,“侍中大人。”
那小厮一欠身,继而又道:“聿郸那边传了话来,问比试箭术的事……”
席临川听得称呼,微微一凛:“看来聿郸兄不是为私交来的。”
席临川听完禀话,本来只因谨慎而生的狐疑窜改成按捺不住的怒意。
幸亏,聿郸并未多说甚么。只在她走远之前稍追了两步,一伸手,将那钗子插回了她发髻上――她不收他的礼则罢,他总不能反过来拿走她的东西。
“府中大半婢子都当得起一句‘如花美眷’。”聿郸的语气明快几分,带了些许笑侃之意。而后正了正色,续言又道,“但是大人……现在她们视你若神明,你若战死,她们又会念你多久?”
如此死去的人里,也包含他。
如许成心套近乎的词令,红衣在当代时就听过很多,手中有些权势或人脉的人,妄图她们这些急于谋得出息的女孩子的姿色,以代价不菲的礼品相赠也算是个常见的手腕了。
聿郸复行几步,走到了她面前。仔细心细打量一番,他添了笑意,抬手自她鬓边撩过,向后一探,顺手取了支簪子下来。
他说着接太长弓,搭了箭瞄向箭靶,又续一句:“如有公事,该换个处所谈。”
“诺。”小厮应下,会心肠不再多言,见礼退出。
一夜展转难眠,不知不觉已到天明。
竟然这么早……
“干甚么跟繁华繁华过不去?”聿郸察看着他的神采窜改笑道,“大将军暮年出身不济,军功显赫方得本日光荣――但大人分歧,您的娘舅是大将军、您的姨母是当今皇后,您何必为旁人冒死?”
在头七之前,他的灵魂一向飘着,看到长阳城中一片哀伤,军中一样。
“大人您……”聿郸惊诧看向他,他面色阴沉地静了一静,眼皮轻一颤,强自摒开油但是生的不忍,声音沉着:“是个做杂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