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有些惊奇,笑道:“如此可真要一观娘子墨宝了。”
“您容我想想。”贺兰春轻声说,她微垂着眸子,稠密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打出了一片暗影,叫人瞧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贺兰仁目光微沉,带了几分警告之色,贺兰春只作未知,福了一礼后便牵了裙子分开。
贺兰仁笑道:“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孙女无一不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那一手字都可在年节时写上一副春联贴出去。”
贺兰仁不着陈迹的看着季卿,同为男人,他天然晓得季卿眼中的神采是何意,略掩着视线,遮去眼底的得意笑意,贺兰仁一脸慈爱之色的望着他最为的对劲的小辈。
贺兰仁大笑一声,叮咛人去贺兰春的院中将她的书画拿来,在元唐一个女子一手书画若能在人前一献,不成谓不是一种光荣,贺兰仁自是得意非常。
贺兰仁眼中一亮,朗声笑道:“王爷少年豪杰,乃是一方豪杰,我又有何不舍。”
许嬷嬷闻言大惊,忙道:“奴婢这就去闵家请大娘子返来。”她顾不得端方,草草的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一出院子刚想叮咛小厮去备马车,便想起这桩事是该避着老爷子的,便叫了小丫环去喊了她兄弟许文来,叫他悄悄备了马车,两人一道去了闵家。
“返来。”容氏厉喝一声,叫住了贺兰春。
容氏暴露调侃笑意:“你祖父绝非成大事之人,他没有阿谁胆量,这件事你不消再提了。”
贺兰春瞳孔一缩,她正值芳华幼年,又生的貌美如花,怎肯青灯伴古佛,孤寂的过了平生。
“母亲,我想去华严寺。”贺兰春轻声说道。
贺兰春抿了抿红唇走了畴昔,抬头望着容氏,她那双眼似被春雨洗濯过,盈着泫然欲落的水雾,莫说是男人,便是她常常瞧着心中都生出怜意。
“我儿,我是你的母亲,焉能害你不成,嫁进容家你这一世也就无忧了。”容氏握住贺兰春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祖父,既您有客要待,孙女便先行下去了。”贺兰春道,娇声软语实是动听。
“急甚么,既已时运不济急又有何用。”容氏淡声说道,抬手招了她近到身前。
贺兰仁抚须一笑:“正因太好了才叫人头疼,我这孙女尚未曾及笄便叫媒人踩破了门槛,她母亲心气极高,将这洛邑的好儿郎都瞧了遍也没有中意的,我倒是怕这般下去将她迟误了。”
容氏眼神柔嫩,拍了拍贺兰春的手,道:“我生养你一场便是与人做妾的不成,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前面,嫁进容家……”
季卿原只当贺兰仁这番话是为了给贺兰春脸上添光增彩,待画卷一展,眼中便暴露惊诧之色,他虽是武将,对于书画并不精通,可也会观赏一二,当即赞道:“果然不凡,如许的女娘怕也只要您家才教养得出。”
贺兰仁见他并未顺势求娶,心中不免有些绝望,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季卿如果瞧见春娘便是张口讨要,也不值他费如此心机。
容氏歪倚在榻上,没有再发一语,依她的意义嫁进容家乃是明智之选,现在公公生了这个心机,哪怕这一次未能如愿,迟早还要有第二次,她们总不能一向这般被动。
贺兰春实未曾推测贺兰仁会想将她许给中山王,听了容氏所言,不由一怔,随即肝火盈于眉睫,袖摆一甩便要去寻她祖父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