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目光澄彻，身上穿戴朴实的棉袄，连头发也只是简朴束起来，他那张脸如何看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可不晓得为甚么，短短一段话说完，季清菱竟感觉本身嘴巴都张不开了。
顾延章固然年纪小，家中倒是行商的，他旁的不可，看人的目光锋利得很，只瞧她那神采，便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凝神望着季清菱，叹了口气，道：“清菱，你实在不必如许谨慎翼翼对我。”
她嘴上如许说，心中早打了一万八千个转。
晚间两人吃过饭，一同坐在桌边看书，顾延章忍不住道：“你另有甚么事情？如果不焦急，等开春再办，如果实在焦急，便让秋月上街替你跑，她跑不好，我去给你弄。”
季清菱发展环境纯真，家中一向将她护在手心，底子又没颠末甚么大事，她把顾延章当作本身人，脸上全不粉饰，被顾延章看了个正着。
“不要怪我讨人厌，我虽感觉女子并无甚处所比男人差，可在家中，谁穿衣裙，谁穿衣衫，我心中还是稀有的。”他微微低下头，面色有些内疚起来，“就算在外头你爱穿男人衣衫，可在家中，你始终是穿衣裙，只要我在一日，便不想你如此辛苦。”
他带着季清菱一个小女娃避祸，又要办老仆、季母的丧事，早被日子磨砺得心细如发，亦有了一家之主的架式在，现在几句话一说，句句透着肝火，把季清菱训得只好低头认错。
“季清菱，你听着，我虽没甚么用，却也不是吃软饭的，我已经同城东书铺说好了，每月给他们家抄书三十卷，换五钱银子，虽是未几，省着点，已经充足我们一月开消了。你老诚恳实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爱玩闹就跟秋月在家里玩，不要出去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了。”
书铺在闹市，路程颇远，到家时天气已经半黑了，堂中早点起了油灯，顾延章正在桌前写字，见她挟着寒气入门，忙放动手中笔，皱着眉头打量了一遍，道：“如何这么晚才返来？”
“前几日让你们铺子里给我寻几本《大礼》的注释，找了这么久也没影子。”那少年语气中的不满都要溢出来，“当日若不是看你们这里书全，我也不会把文章放这里出，早说好了我要的书最迟三日就要送到，到现在都有四五日了，哄着我订了约便要忏悔吗？”
季清菱眨巴眨巴眼睛，假装本身甚么都没听懂的模样。
季清菱从小被人照顾大，倒没感觉这有甚么不对，只把秋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一来一往问答几句，季清菱看那伴计并没有出来的意义，天气倒是已晚，幸亏该问的也晓得得七七八八，便打道回府。
伴计不住打揖，又连声赔罪，矮着身道：“郑小哥，您这边请，我们家掌柜在背面，我们坐下再说……”一面说着，一面单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那郑小哥往背面领去。
季清菱点头应是。
顾延章看着她那神采，顿时发笑，伸脱手去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清菱，我知你心疼我，我也想照顾你，可不管如何，我也是个五尺男人，你如许把我当垂髫小儿照看，让我实在忸捏。”他的笑容中还是是稚气多过成熟，可莫名其妙的，季清菱竟然感觉面前此人非常值得信赖。
不一会，秋月抱着个小盆过来，盆中注了热水，略微有些烫，顾延章探了探温度，把季清菱的双手压到水中，叮嘱道：“有些热，你忍一忍，一会就缓过来了。”又指导秋月拧帕子给季清菱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