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八月月朔,后宫里除了延湄以外,另有萧真的母亲荣太妃,以及另一名年事更长些的舒太妃,每逢朔日,按端方要到皇后宫里来。
延湄没见过陆家小娘子,不感觉召个陌生人进宫能解甚么闷,遂摇点头,耿娘子便也随她,过了半晌,延湄记起萧澜说这位小娘子是陆潜家的,她想想陆潜的轮椅……又觉也许有些意义,叮咛:“过几日宣她进宫。”
桃叶看她要起不起的,凑前身子问:“娘娘还困么?要再睡一会子?”
延湄不吱声,手撑在两侧,偏头看向窗外。
她把陆云萱弄错的十二处都细细指了出来,随即在陆云萱越睁越大的目光里,耐着性子又重装了一遍。
耿娘子和桃叶笑看了一眼,延湄“哼”一声,接着说:“澜哥哥交代你们了,隔两日才准我吃一回。”
――方才小轮椅上了新漆,还没干,殿中也留了丝刺鼻味。
她更羞赧了,手脚都不知如何放才好,小声道:“是阿萱痴顽……”
此次诊脉的时候稍长,耿娘子满脸严峻。
延湄一下又没了精力,闭着眼睛犯懒。
宫女们忙把窗子都支起来,又新焚了香,延湄胃里的翻滚稍平,进内殿躺着,午膳进得未几,倒是一颗接一颗地吃琉璃盘中的紫葡萄。
陆云萱还没有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小声道:“真的送我了?”
“你来”,延湄表示她上前。
延湄眨眨眼,低头看看本身的手腕,又看看本身的肚子,第一个反应是――她想见萧澜,格外、格外埠想!
耿娘子面露难色,站了一会儿,正要再说些话来逗她,延湄却又回身趴回了榻里,自顾自乐了,说:“澜哥哥交代啦,听他的。”
她声音轻,耿娘子支起家子只听到“濮阳”俩字,晓得她内心还惦记萧澜,没敢插话,等着她持续说,成果过了一阵儿,延湄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还得好些天啊……
“十七天半”,延湄埋着脸,想了想又说:“还得两到三日。”
延湄擦擦嘴角,接过一块儿牙签扎着的桃肉,吃完皱眉说:“太甜。”
延湄天然想让人中秋进宫,傅济和傅长风都随圣驾去了濮阳,傅长启这阵子又几近长在户部,只剩傅夫人与唐氏,还是到宫里来的好。
桃叶冲耿娘子使眼色――自打皇上离京,延湄进食本就不如之前那般香,现在想吃个甚么就悄悄依着得了。
延湄看完了,一指下首的桌案,问:“你会做这些?”
延湄摆手,说:“漆味儿,难闻。”
“你弄错了十二处”,延湄把小轮椅拿过来,当真道:“除了轮子能动,其他都动不了。”
垮台。
耿娘子见她蹙着眉,有点儿不甘心,忙道:“这几日虽还暑热未退,可眼瞅着进了八月里,很快就凉下来,刘院正也叮嘱不能多贪凉了。”
刘院正接着道:“3、四天前臣便觉娘娘的脉象有喜脉之迹,只是光阴尚短,不敢当即拿准,需得连着瞧上几日,今儿脉象已明,恭喜娘娘。”
说到宣人进宫,她想起来,道:“娘娘可还记得皇上离京前说您如果闷了,就宣陆家小娘子进宫来讲说话,您想见见么?”
陆云萱跪坐到桌案前,看到一桌子的琐细物件儿,底下画了张详图,看起来挺眼熟,延湄已经自座上起来,走到她身边,说:“轮椅,你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