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叙拿着杯子的手一顿,一边粗眉挑起来:“晓得,这不正到府里来谒见圣驾。”
萧澜也不绕弯子,看着常叙,开门见山道:“圣驾怕是不能让将军见了。”
刀势不缓,尽指萧澜关键。
“远远看,倒只带了一名副将。”
萧澜既交给他的便用人不疑,道:“你本身挑了人去。”
常叙进府时,公然只带了一名副将,进到远香堂,也留在了门外。
常叙几不成见地蹙了下眉头,光火之间,他的刀一撤,从萧澜身前滑畴昔,一下扫向小桌上的杯盏,啪嚓一声,杯盏落地,摔个稀碎。
萧澜笑一笑又道:“实话说,本平常大哥除了与我同路,旁的挑选,你都不能活着出去。当然,方才你能够杀了我,如许起码不赔,但你没有,现在,没得选了。”
延湄趴在榻上,背间盖着件丝绸小衣,看他返来了便哼哼一声。
萧澜正在看金陵的详图,没昂首,问:“常叙带了多少人来?”
他啧一声又问:“方才我若伤了侯爷,能活着走出这侯府么?”
萧澜点头,闵馨便冲着延湄小声说:“夫人,那我走啦。”
程邕这才放心些,领命退下。
萧澜在远香堂里等着,程邕看了看两边曳地的帷帐,低声道:“侯爷,真的不消让人在帐后设伏么?这帷帐颇厚,二十人屏息,常叙发觉不了,万一……”
“有甚么特定的伎俩么?”萧澜一双手拿剑提笔都在行,按摩从未试过。
他收刀回鞘,整一整衣衿,大步过来,单膝跪地行了个武将礼,道:“颍川濮阳人氏,常叙,见过侯爷。”
“那倒也不消”,闵馨说:“只节制着力道,用掌心揉按便成,早间我已给夫人掠过一次,晚间沐浴后再涂一回,能够会觉烧热,那恰是药力。”
萧澜持续旋身,急躲过他这一招,右手摸到桌上宝剑抽剑回挡,常叙一刀已经扫在了桌腿上,咔嚓一声,桌腿被砍掉半截,桌案咣当歪倒。
常叙四平八稳地坐着,闻言哈哈笑了声,他倒是头回听人说自个儿“心存不轨”,还说的这般安然的。
他与萧澜共过存亡,友情匪浅不加,但认他为主,跟着他造反又是别的一码事。
――竟真未曾埋伏一人。
“但……”程邕想说他们早与濮阳军打成一片,且下了些工夫,也探过军中动静,真生兵变,起码能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向他们这边。
常叙杵着刀看他,扬起眉毛:“侯爷好胆量。”
程邕一起将他们送出府门,返来见萧澜正站在堂中对着内里一行行的桃树苗发乐,程邕看了一眼,窜了一年的桃树枝条尚细,这时节叶子也落尽了,秃丫丫的,他也不知萧澜瞥见甚可乐的了,顾着问:“侯爷方才没伤到罢?”
萧澜正色道:“我虽不算与将军同在军□□事,然这一年多来,袍泽之谊却深,这是该当的。”
“便趁此次护送太上皇回京之际”,萧澜把舆图对在塌了一半的桌案上,说:“京中舆图我已让人详绘出来,将军得详细记下。”
直至现在,常叙才终究能算是本身人了。
萧澜自桌案后绕出来,亲身给他到了杯水,“多亏将军在背面截了匈奴的救兵,不然还难说的很,我们可有伤亡?”
萧澜接过她带的一盒膏子闻了闻,药味不大,带一股淡香。
常叙明白,这是在赌,赌注压在了他身上。